紫竹苑裡還亮著燈。
孃抱著洵兒在廊下轉悠，小傢伙不知怎的不肯睡，哼哼唧唧地哭。
見慕容朝回來，孃忙迎上來：“二夫人，小公子一直哭，想是認生。怎麼哄都不肯睡。”
慕容朝手接過兒子。
洵兒在懷裡拱了拱，小臉埋進頸窩裡，哭聲漸漸小了，變搭搭的哼唧。小手抓著的襟，抓得的，不肯放。
低頭看著這張小臉。
那眉眼，那鼻樑，那抿著的小，活是楚言凜的翻版。
眼淚忽然又湧出來。
“洵兒……”慕容朝失魂落魄，喃喃著，把臉在兒子的發頂，“娘只剩你了。”
孃在一旁看著，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接過洵兒，輕聲道：“二夫人，您先歇著吧，奴婢哄小公子睡。”
慕容朝點點頭，由著孃把兒子抱走。
坐在床邊，看著這間陌生的屋子。陳設是新的，被褥是新的，連桌上的茶都是新的。太后給添了嫁妝，送了下人，什麼都沒短的。
可這屋裡冷。
冷得渾發抖。
想起自己原來的院子，想起郡王府裡那些日子。雖說後來父母被流放，哥哥被圈，可那院子是住了十幾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認得。如今呢？
慕容朝靠在床頭，著帳頂，眼淚流了很久。
想起方才涼亭裡的那一幕，想起李清河的微笑，想起楚言凜的背影。
忽然不確定了。
自己這一步，到底走對了還是走錯了？
進了楚家的門，真的就能得到什麼嗎？
洵兒在隔壁屋裡睡著了，孃輕手輕腳過來回話。
慕容朝擺擺手，讓下去。
屋裡只剩下一個人。
燭火跳著，把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想起楚言凜白天的話，“你我緣分已盡。”
想起他說這話時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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