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挑釁
張嬤嬤話說到一半，嚥了回去。
楚明昭靠在榻上，手搭在肚子上，那孩子今日格外安靜，像知道孃親心裡煩。看著窗外灰撲撲的天，半天沒吭聲。
“娘娘，”張嬤嬤小心翼翼道，“您也別太心。楚將軍不是糊塗人。”
“我哥不糊塗。”楚明昭終於開口，聲音懶懶的，“他就是心太。洵兒一手，他就什麼都忘了。他忘了慕容朝是怎麼進的門，忘了清河嫂子的委屈，只記得那是他兒子。”
張嬤嬤嘆了口氣。
“還有那個慕容朝。”楚明昭坐直了些，手扶著腰，“你聽聽說的那些話——‘給妹妹賠不是’？什麼時候這麼懂事了？當初在太后宮裡，指著清河鼻子罵的時候，可不是這副臉。”
“娘娘的意思是……”
“學聰明了。”楚明昭垂下眼，“以前只會哭只會鬧，如今學會裝模作樣了。當著人的面恭敬得很，背地裡刀子一把一把的。這招是誰教的？”
張嬤嬤想了想，低聲音：“華公主那邊，聽說走得勤。”
楚明昭冷笑一聲。
華，張皇后的兒，安王的親妹妹。
自己親孃親哥都倒了，倒是在鍾家夾著尾做人，可這尾夾得，一點也不安分。
“還有那個齊王。”楚明昭忽然說。
張嬤嬤愣了愣：“齊王？他不是一直養病嗎？”
“養病的人，說話怎麼那麼管用？”楚明昭看著，“慕容朝的事，他在皇上面前遞了幾句話，皇上就下旨了。一個多年不回京的皇子，說話比誰都好使。”
張嬤嬤不敢接話了。
楚明昭也沒再說。垂下眼，手輕輕著肚子，一下一下的。
那孩子忽然踢了一腳，力道不小。
嘶了一聲，低頭看肚子，又笑了：“你也聽煩了是不是？好好好，娘不說了，你乖。”
張嬤嬤在一旁看著，眼眶有些熱。娘娘這是心裡煩，可對著孩子，還是捨不得擺臉。
“嬤嬤，”楚明昭抬起頭，“你去趟楚家，給我哥帶句話。”
“娘娘吩咐。”
“就說——”頓了頓，“洵兒是楚家的長孫，這是誰也不能改的事。可長孫的娘，和長孫的爹，是兩回事。讓他自己想清楚，他到底是洵兒的爹，還是慕容朝的夫君。”
張嬤嬤應了，轉要走。
“等等。”楚明昭喊住，想了想，又道，“再給我嫂子帶句話。”
沉片刻，彎了彎角：“就說上次送的那幾匹蜀錦，我做了裳，穿著正好。等天暖和了，我們一起去看花。”
張嬤嬤愣了一愣，隨即明白了，笑著應了，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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