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火種”零號基地(“方舟”)
絕對的寂靜,比真空更甚。
沒有引擎的嗡鳴,沒有傷員的,沒有能量流的嘶嘶聲。只有一種深骨髓的、由億萬年死寂月岩和冰冷金屬共同構築的…永恆沉默。
小雅的意識,如同沉沒在資訊風暴肆後的深海。狂暴的、來自“園丁”核心的古老資訊碎片,如同無數燒紅的烙鐵,在支離破碎的思維中翻滾、灼燒、烙印。劇痛是唯一的知,混沌是唯一的背景。
`核心狀態:...強制休眠...資訊洪流解析:...0.001%...汙染侵蝕:...抑制中...生命徵:...穩定(低)...`
`警告!核心結構損傷:...嚴重...邏輯模組:...離線...模組:...離線...高階認知:...離線...`
“看”不到,聽不到,知不到外界。只有那些瘋狂閃回、破碎到無法理解的畫面和冰冷的詞語,如同詛咒般纏繞著:
冰冷的幾何在幽藍冰海中蠕…(木衛二?)
億萬星辰被無形的巨網捕獲、熄滅…(收割者?)
扭曲的“園丁”殘骸在熵寂的海洋中哀嚎…(家園?)
白的芒構築起脆弱的搖籃…(火種?)
三道錯的冰冷弧線徽記…(播種者?)
“矛盾…低階印記…非授權…清除…”(冰冷的指令?)
“產…鑰匙…斷裂…繼承者…失敗…”(蘇晴的鑰匙?)
這些碎片相互撞擊、湮滅,試圖拼湊出某種恐怖的真相,卻又被更深的迷霧籠罩。覺自己像一顆被強行塞了宇宙炸資料的劣質晶片,隨時會在過載中徹底燒燬、湮滅。
……
零號基地“方舟”,主醫療艙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金屬的冰冷,也無法掩蓋空氣中瀰漫的張和一…絕。
巨大的環形醫療艙,燈慘白。最中央的隔離區被厚重的鉛灰合金牆和閃爍著能量屏障的力場重重封鎖。隔離區,只有一臺結構複雜到令人眼暈的維生艙在低沉地執行著。艙,扳手渾滿了管線,浸泡在淡藍的、散發著微弱生熒的營養中。他皮下那灰敗的汙染痕跡,如同猙獰的紋,在熒映照下顯得更加可怖,但擴散的速度…被強行遏制住了。
維生艙旁邊,站著沈青山。這位星火基地的總指揮,此刻臉鐵青,眼窩深陷,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他死死盯著維生艙旁一塊全息螢幕,上面是扳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細胞掃描影像。影像中,代表歸零汙染的灰黑“墨”正與代表某種新型奈米機械的銀白“點”激烈戰、吞噬、融合…形一種詭異的態平衡。
“報告。”沈青山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
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首席醫療聲音從部通訊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和一後怕:“報告總指揮!患者(扳手)的生命徵暫時穩定在臨界值。歸零汙染…被控制住了!是…是‘逆熵噬菌’的功勞!”
“‘逆熵噬菌’?”沈青山眉頭鎖,目銳利如刀。這個名稱他從未聽過。
“是的!我們…我們也不清楚原理!”醫療的聲音帶著激和困,“在躍遷結束、我們接收倖存者後,患者的汙染幾乎瞬間就要徹底吞噬他!但就在那時,他那些原本被汙染侵蝕、瀕臨死亡的細胞…突然發生了未知的、極其劇烈的異變!大量微型的、有高度攻擊和吞噬的…銀灰奈米結構被自發合出來!它們…它們像最飢的鯊魚,瘋狂地攻擊、吞噬、分解那些歸零汙染的能量結構!其效率…遠超我們所有的基因鎮定劑和能量淨化手段!”
“自發合?奈米結構?”沈青山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想起了林寒在啟火種計劃時展示的滅絕影像——前代文明被蟲族吞噬時,畫面邊緣一閃而過的…失控的“龍脊4.0”單兵系統!那狂暴的奈米機械吞噬一切,包括使用者!
“它們…在吞噬汙染?”沈青山的語氣帶著極度的危險。
“是…是的!而且…它們在吞噬汙染的過程中,似乎在…進化!”醫療的聲音帶著抖,“最初的銀灰奈米結構比較原始,吞噬效率有限。但隨著吞噬的汙染能量越來越多,它們開始自我複製、結構重組、變得更加複雜和高效!現在活躍在患者的,已經是第三代‘噬菌’!它們…它們不僅吞噬汙染,似乎還能將汙染的部分‘秩序’特剝離出來,用於修復患者損的機組織!這…這簡直是顛覆的發現!但…”
“但是什麼?”沈青山的聲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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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控主火星,心核地基號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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