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您今天專門打電話我回來,除了想我,還有別的事吧?”
老爺子的手頓了一下,把粥碗放到桌上,抬起頭看著。
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壑壑的,每一道都像是被歲月刻上去的。
他看了孟筱竹好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
“你這孩子,從小就看得出事。”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搪瓷缸子,擰開蓋子抿了一口水,又把蓋子擰了,水是涼的,但他喝得不急不慢。
“筱竹啊。”他把搪瓷缸子放回去,聲音忽然低了一個調,不再是剛才那種中氣十足的洪亮,而是沉下來,變得很慢很輕。
“爺爺今天你回來,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孟筱竹的心猛地了一下。
“說什麼?”的聲音有點發抖,但自己沒察覺。
老爺子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窗戶外面那棵禿禿的柿子樹,看了幾秒鐘,又轉過頭來看著。
“說說你的事,說說爺爺的事。”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口,“爺爺這輩子沒虧欠過誰,問你,問老孟家的列祖列宗,我站得住。
但是對你——”他頓了頓,聲音有點發,“對你,爺爺總覺得虧欠了。”
“爺爺——”孟筱竹急了。
“你聽爺爺說完。”老爺子抬手製止了,微微發抖,但語氣很穩,“你小小年紀把你接回京城,你爸那工作質,幾年都回不來一趟。
那時候我就想啊,我孟昭華這輩子沒別的本事,就是得把孫養好,養得白白胖胖的,養得有出息。
可後來呢,後來我自己倒下了,還得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照顧我。”
“爺爺,您胡說什麼呢,您什麼時候讓我照顧了?都是張阿姨——”
“你每個月寄回來的錢,你以為我不知道?”老爺子看著,目裡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你一個大學生,每個月從生活費裡省出幾十塊錢寄回來給爺爺,你以為張阿姨不跟我說?”
孟筱竹低下頭不說話了,眼眶發紅。
“爺爺不缺錢,爺爺有退休金,夠花。
可你那份心意,爺爺領了。”老爺子出手,握住了的手。那隻手大,但在瘦了好多,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一一的,像老樹一樣盤著。
“筱竹,王家那小子對你怎麼樣?”
孟筱竹愣了一下,沒想到爺爺會忽然問這個。
抬起頭,對上爺爺的目,那目裡有審視,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種已經很久沒見過的、屬於長輩的那種穩穩當當的關切。
“好的。”說,聲音不大,但很肯定。
“好的?”老爺子挑了挑眉,“就好的?”
”。好很我對他“:句一了補又,想了想竹筱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