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Konig - 凝深淵
第32章：Konig - 凝深淵
冰冷的雨水持續敲打著營房屋頂的鐵皮，發出單調而抑的嗒嗒聲，如同為Konig沉重的心跳打著節拍。他龐大的軀蜷在床鋪上，試圖將自己融這片悉的、充斥著汗水、槍油與溼布料氣息的黑暗。然而，那片灰白的夢境迷霧，以及迷霧中那縷清冷縹緲的茉莉甜香，卻比任何現實中的氣味都更頑固地縈繞在他的知邊緣，驅之不散。
“Y/N…” 這個名字在他心底無聲地滾，像一個不容置疑的座標，刻印在他一度只裝載著戰指令和生存本能的大腦裡。China, Hengzhou, Yun Cui Strae 17… 那串地址和那無法撥通的電話號碼，如同加的聖旨，被他反覆默誦，幾乎取代了重要的彈藥程式碼和頻率訊號。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夢中手背時，那細膩溫、電般的戰慄——如此虛幻，卻又比眼前任何堅冰冷的都顯得真實。
Echt. Sie ist echt. （真實的。是真實的。）
這個認知不再是一個瘋狂的假設，而是在數次“連線”後，在他那通常線簡單的思維中夯實的基石。那不是普通的夢。那是另一個維度的現實，一個他必須找到口的戰場——或者聖地。
然而，焦灼與無力隨之而來，如同冰冷的泥沼，纏繞著他的四肢百骸。他嘗試過了。那臺許可權低下的公共終端，那笨拙的搜尋，除了那條關於“茉莉-薄荷”空氣清新劑的無關資訊和一些無法證實的怪異傳聞，一無所獲。Ghost那次的突然出現與冰冷警告，更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他任何試圖過方渠道探尋的微弱希。
Verboten. （止。）
這個詞像一把冰冷的鎖，鎖上了他唯一知道的門。但他不能停下。每一次夢境連線，Y/N那模糊廓中流出的細微緒——恐懼、困、還有那最後一次試圖通的冷靜——都像一無形的線，牽扯著他腔中某種陌生的、酸脹的緒。他必須知道是否安全，必須找到一種方式，確認那片灰地帶之外的，依然完好。
目下意識地掃過營房。Krueger的床鋪空著，那傢伙大概又去哪個角落發洩他過剩的力，或是去酒吧找點廉價的藉。Krueger… 想到這個名字，Konig的心緒更加紛。夢境中的那次衝突短暫而激烈，Krueger那純粹暴戾的攻擊、將他視為障礙清除的意圖，都讓Konig深不適與警惕。那與他心深想要“守護”那個茉莉幻影的衝截然相反。如果Krueger也懷著同樣的目標……Konig幾乎不敢想象那後果。
而Ghost……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個最偏僻、最安靜的角落。Ghost的床鋪整潔得近乎沒有人氣，他本人此刻並不在，但那冰冷的、如同儀般的存在卻彷彿仍滯留原地。Ghost是不同的。他更像Konig自己——沉默，觀察，習慣於影。但他更深，更難以捉。他的警告是出於規章，還是另有所知？他是否也聽到了那個“未知聲音”？他在夢境中又扮演著什麼角？
那次資料篩查時聽到的模糊傳聞——“異常夢境”、“神恍惚”——再次浮現在腦海。不是個例。這讓他到一可悲的安，但更多的是更深的憂慮。範圍有多大？有多人被捲？這背後到底是什麼？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包圍了他。他無法與任何人言說。隊友會把他當瘋子，軍醫會給他注鎮靜劑並上PTSD的標籤，上級會將他從任務名單中剔除。他只能獨自守著這個荒謬而沉重的秘，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熊，焦躁地踱步，卻找不到出口。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握了巨大的、佈滿傷疤和老繭的拳頭，然後又無力地鬆開。力量。他擁有能輕易擰斷敵人脖子、控重機槍持續擊的力量，此刻卻無法穿一個簡單的夢境，無法獲取一條有效的資訊。這種無力讓他對自己到憤怒和失。
Du bist nutzlos. （你真沒用。）他心唾棄著自己。像以前一樣。只會搞砸。
失敗的搜尋，Ghost的警告，Krueger的敵意，還有Y/N那可能需要幫助的約預……所有這些都在他心攪拌、發酵，最終醞釀出一個決定——一個危險、大膽，完全不符合他怯懦向格的決定。
他需要和Ghost談談。
不是衝突，不是質詢。是……試探。他需要知道Ghost知道什麼。他需要確認自己是否是唯一的“異常”，還是……黑暗中還有別的同行者。哪怕只有一可能，如果Ghost也經歷了同樣的事，那至意味著他沒有完全瘋掉，也意味著可能存在共資訊、甚至合作的可能。
這個念頭讓他嚨發乾。與Ghost打道如同試探深淵。那人太過冰冷，太過難以預測，其專業和在基地的權威都讓Konig本能地到畏懼。一旦判斷錯誤，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想起了Y/N。想起了可能面對的危險（無論是來自Krueger，還是來自那個催資訊的“未知聲音”）。那種陌生的、強烈的保護，竟然暫時倒了常年盤踞在他心頭的怯懦。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渾濁的氣息也無法讓他平靜下來。他悄無聲息地下床鋪，巨大的作本該驚他人，卻被他以一種罕見的謹慎控制著。他走到自己儲櫃前，拿出那個私人的電子記事板。
螢幕的冷在他臉上投下幽藍的影。他大的手指懸在虛擬鍵盤上方，遲疑了足足一分鐘，心進行著激烈的搏鬥。最終，他敲下了一行字，收件人是Ghost的加部頻道。容關乎一項即將到來的協同訓練任務中的彈藥補給協調——一個看似極其普通的工作問題。
但在末尾，他加了一句，每一個詞都耗費了他巨大的勇氣：
“…brigens, bei der letzten Nachtschicht… hab ich was Kosches gehrt. So ein Flüstern. Kennt das hier jend” （“……另外，上次夜班的時候……我聽到了奇怪的東西。像是一種低語。這兒有人知道這個嗎？”）
傳送。
資訊離去的瞬間，巨大的後悔和恐慌幾乎將他淹沒。他做了什麼？他居然主去招惹Ghost？這簡直是最愚蠢的自殺行為！他幾乎立刻想再發一條資訊撤回，或者乾脆砸了這臺記事板。
但他沒有。他只是僵地站在原地，心臟狂跳，彷彿等待審判的囚徒，全都繃到了極限，捕捉著營房外任何一可能的反應靜。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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