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帳重歸寂靜，唯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謝蕪將藥瓶和染的布巾收好，這才想起自己方才在案上看到的那些奏報副本。
猶豫片刻，還是輕聲開口：“方才等你時，我看到了你寫給朝廷的急奏......糧草軍需，竟已艱難至此了嗎？”
玄千機眸暗了暗，沒有否認：“西月此番攻勢猛烈，遠超預期，我軍雖能守住防線，但消耗極大，朝廷......”他頓了頓，語氣聽不出緒，“自有朝廷的考量。”
謝蕪安靜片刻站起，走到自己隨的小包袱旁，取出另一個更小的布包，回到玄千機面前。
“殿下，我在太子營中試種的那些作，如今已有起，耐旱耐寒，生長比預想的快。”將布包開啟，裡面是幾株已長出綠葉片的小苗，還有一小包剩餘的種子。
“這些是剩下的種子，或許可以在這邊也擇地試種，哪怕只是補充些許軍糧，或是給傷兵添點吃食，也是好的。”
玄千機將種苗小心放在案上。
“阿蕪，你做得很好，此事我會安排下去，選可靠老卒負責，心照料。”
聽到這話，謝蕪心下稍。
玄千機看著謝蕪比之前在京城要憔悴了不的面容，終究是把自己的考量說了出來。
“阿蕪，”他聲音放得比剛才更緩，“此地已非安全之所，西月騎兵今日敢襲擾糧道，明日便可能有更大作，黑石峪是前線中樞，必是敵軍眼中之釘，你留在這裡，太危險。”
謝蕪心頭一，抬眼直視他：“殿下是想讓我離開？”
“是。”玄千機沒有迴避的目，“我會派人護送你，取道相對安全的路線，返回京城，京城雖有變數，但高牆之，總比這刀劍影的前線安穩。”
謝蕪臉上的表逐漸淡漠了下去，語氣也逐漸變得繃起來，“殿下，你當真覺得如今的京城，是安穩的歸宿嗎？城門或將關閉，訊息隔絕，人心惶惶，權貴依舊醉生夢死，卻對邊關浴的將士不聞不問！那樣的地方，和一座囚籠又有什麼區別？”
向前一步，聲音因激而微微發：“殿下，我不怕危險，我只怕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在前方苦戰，而我在後方什麼也做不了！”
“阿蕪，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玄千機眉頭鎖，試圖跟講道理，“戰陣之上，生死一線，非你所能想象，我不想你涉險，更不想分心他顧時，還要時刻懸心你的安危。你回京城，至我能一重牽掛。”
“所以，殿下是覺得我留下，只會是你的拖累，是你的肋？”謝蕪眼眶再次泛紅，“我不會跑，不會擅作主張，我可以待在營中，幫忙照料傷員，打理這些作，甚至可以學著理一些簡單的軍務文書！我能照顧好自己......殿下，我不是需要被藏在金籠裡的雀鳥。”
“我從未覺得你是拖累。”玄千機見如此，心口發悶，語氣不由得放，帶著哄，“阿蕪，我只是......捨不得你再半點苦楚。西月之事，每每想起，我仍然後怕不已，軍營苦寒，戰事莫測，我怎麼能安心讓你置於這樣的境地？”
“比起上的苦寒和危險，心裡的煎熬，才是真的折磨。”謝蕪搖頭，目堅定地著他，“殿下，讓我留下，我答應你，絕不踏出營地安全範圍半步，絕不給你增添任何麻煩。”
出手，輕輕拉住他冰涼的甲袖，聲音低了下去：“至在這裡，我能離你近一些，能知道你是安好的，殿下，別趕我走，好嗎？”
帳一時無聲。
玄千機看著蒼白卻執拗的面容，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終究難以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