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那人接過圖紙，草草掃了一眼，忽然皺起眉頭。
“這坡度和演算法不對。”他指著圖上幾線條，語氣篤定，“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全都不對，按你這個挖法，水流不暢，淤積是遲早的事。”
一時間，金正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文也湊過來看了看圖紙，眉頭皺得更：“這是誰畫的？完全不懂水利的基本規矩，一里地落差一尺二？這也太緩了，至要一尺五才夠。”
沒想到這些人居然連實地都不去看一眼便如此之快的下結論，金正聲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不快，耐著子解釋：“幾位大人，這一帶的地質特殊，坡太陡了反而容易沖垮渠岸，草民在這山裡住了幾十年，對這片的水脈再悉不過，這個坡度是草民算過無數遍的，正合適。”
“合適？”有人嗤笑一聲，“你一個鄉野村夫，讀過幾本水利典籍？我們工部的圖紙，都是經過朝廷認證的，比你這野路子靠譜多了。”
金正聲的臉沉了下來。
周文在一旁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金先生，不是本不信你，只是這治水乃朝廷大事，容不得半點差錯。既然我們來了，這工程就按工部的規矩來，之前的活兒，該返工的就返工，該重挖的就重挖。”
金正聲攥手裡的圖紙，指節泛白。
“返工？周大人，您知道這明渠挖了多天嗎？十幾個壯勞力，從早幹到晚，足足挖了五天！您一來就讓我返工？”
周文皮笑不笑：“五天算什麼？工部的大工程，輒就是幾個月。金先生若是嫌累，大可以歇著，讓我們的人來幹。”
“你——”
金正聲氣得渾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將士和工匠們停下了手裡的活，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這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找茬的？咱們幹得好好的，憑什麼返工？”
“就是，金先生在這山裡幾十年，還能不比他們懂？”
可那幾個人像是沒聽見似的，已經開始指手畫腳，讓人把剛挖好的渠段重新測量。
金正聲站在那裡，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帶人挖了五天的明渠，被那幾個京城來的“專家”指著鼻子說不合格，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轉，想去找玄千機，卻看見玄千機正站在不遠，眉頭鎖。
玄千機不是不想說話。他只是想看看，這幾個京城來的人，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可看了這麼一會兒，他心裡的疑慮越來越重。
那個周文，說話一套一套的，可真正幹起活來，連水平尺都拿不穩。其他人，圖紙看得倒是快，可讓他們指出哪兒不對，就只會說“不符合規矩”。
反觀金正聲，雖然被氣得臉鐵青，可當那些人真的開始重新測量時，他還是忍不住上前提醒：
“那邊挖得太深了，再往下挖就要到地下水了......”
“你們那個測量點不對，應該往東移五尺......”
“那個角度......”
“行了行了！”有人不耐煩地打斷他，“金先生，您就歇著吧。這些活，我們幹得比您明白。”
金正聲閉上，退到一旁，臉灰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