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玄千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不再旁觀，大步走向那片混的工地。
“都住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也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停下作，看向他。
玄千機走到金正聲邊，拿起那張被指指點點的圖紙，目掃過那幾個京城來的專員。
“周大人，你說這圖不對，那本王問你——你知道這一帶的土質是什麼？你知道地下暗河有哪幾條？你知道往年的汛期水位最高到哪兒？”
周文愣住了，張了張，答不上來。
玄千機見狀，扯了扯角，又看向另一人：“你說坡度太緩，那你可曾親自去下游看過？可曾測過老河道的淤積程度？可曾問過這裡的老百姓，往年水最大的時候，水流到哪兒？”
那人聽完，臉瞬間就白了。
玄千機把圖紙放回金正聲手裡，目掃過所有人，聲音平靜卻有力：
“金先生在這山裡住了幾十年，對這片土地瞭如指掌。這場水患能控制住，靠的是他的本事，不是你們在京城翻書翻出來的理論，你們要幫忙，本王自然歡迎；你們要拆臺——”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本王的地盤上，不養閒人，更不養挑事的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周文反應最快，連忙出一臉笑，對著金正聲連連拱手：“金先生，失敬失敬！下有眼不識泰山，方才多有得罪，還先生海涵！”
金正聲扯了扯角，算是回應，目卻掠過周文，落在他後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者上。
那人約莫六十出頭，穿著一不起眼的灰褐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
自始至終，他沒參與爭論，只是站在一旁，目在金正聲上轉了好幾圈。
此刻見金正聲過來，他忽然開口，“敢問金先生，這‘分段分流、逐級緩坡’的法子，是先生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師承何？”
金正聲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問法，聽著像是請教，可那語氣裡，分明帶著點別的東西。
他沒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反問：“老先生是......”
周文連忙介紹：“這位是徐亞志徐老先生，工部特聘的水利顧問，祖上三代都在工部任職，當今天下水利一道，徐老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金正聲的臉變了一瞬。
他垂下眼，掩住眼底的緒，聲音平淡：“不過是從小跟著長輩學的，談不上師承。”
徐亞志的目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笑了笑：“金先生謙虛了，這‘分段分流’的法子，老夫年輕時也鑽研過，只是始終不得要領。今日見先生用得如此嫻，倒讓老夫想起一個人——當年工部有位金永年，也是擅長此道，先生可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