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出殯那日，天沉沉的，像是要落雪。
謝蕪一重孝，孝服顯得異常單薄。
扶著棺木，一步步往外走，腳步虛浮，後跟著的僕從寥寥，更襯得前路空曠死寂。
玄千機不在，這世間的人冷暖便也懶怠遮掩，門庭冷落得只剩穿堂風。
走到大門口，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而肅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謝蕪茫然抬頭，瞬間愣住了。
明黃的鑾駕停駐，蕭明淵一素服，未帶多儀仗，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前侍衛迅速分立兩側，滿街的人，連同府中剩餘僕役，嘩啦啦跪伏一地。
蕭明淵徑直走到謝蕪面前，俯，親手將扶起。
他看見紅腫的眼眶下深重的青黑和微微抖的指尖，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帶著不容錯辨的力度：“朕來送老夫人一程。”
謝蕪怔怔地著他，嚨像是被什麼死死堵住，眼眶燙得嚇人。
猛地低下頭，眼淚已先於話語滾落，砸在兩人之間的青石地上。
“臣婦......代祖母......謝陛下隆恩。”
蕭明淵的目掃過棺木，最終又落回上，語氣沉穩，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千機不在，朕來替他，老夫人一生仁厚，該當風大葬。”
說罷，他竟親自上前，穩穩扶住了棺木前方的一角。
“陛下——！”周圍響起抑的驚呼。
謝蕪更是渾一震，難以置信地睜大淚眼。
一直強忍的、堆積如山的悲痛和疲憊，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再也無法維持任何面，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下，瞬間模糊了視線和厚重的孝服。
蕭明淵靜靜看著，片刻後，出手，在因哭泣而抖的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阿蕪，”他喚的名字，聲音得很低，只容一人聽清，“等戰的事過去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謝蕪用力地點了點頭，抬起沉重的手臂，用孝服的袖子狠狠去糊了滿臉的淚水。
可那淚水卻像不幹似的，依舊不停滾落。
葬禮過半，蕭明淵因政務不得不先行離開。
送走蕭明淵後，謝蕪站在靈堂門口，著那抹明黃消失在巷子盡頭，才慢慢收回目。
風又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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