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鏘定好了去澳門的時間,還跟桂兒說要把這邊聚珍當鋪的人都一起拉過去,吃個團圓飯。
桂兒又想著出發前去看朱志明,都過年了,帶些年貨過去,算是拜年。
於是就準備了一些點心水果還有年糕之類的,阿誠開車拉上自己來到吳鳴鏘的房子。
朱志明正自己一個人在家裡頭洗服呢,看到桂兒過來連忙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笑著說:“沙小姐,您過來了,新年好啊。這個,我都不知道你過來,我要是知道的話就早些出去,準備些糖果了。”
桂兒笑著說:“朱先生,何必客氣,我是打算出門幾天,想著這段時間過年,也不知道你現在恢復的怎麼樣,所以先過來瞧一瞧,你還好吧?”
阿誠也把帶來的東西放到了桌上。
朱志明把手放在服上了,招呼他們坐下,自己拎來熱水壺給兩人沏了茶,然後坐下說:“我這孤家寡人的,其實什麼新不新年的也沒什麼區別,不過託你的福,我想起了一些東西,我去找了一下我弟弟,發現已經搬走了,我問左鄰右舍也不知道他搬到哪裡去,不知道你們清不清楚。”
桂兒一聽非常高興:“你已經恢復記憶了,那你是怎麼傷的?記得嗎?”
朱志明搖了搖頭說:“只是想起來部分的東西,我記得我的家人就只有弟弟一家,其他的還是想不太起來。”
阿誠說:“我們把你送醫院的時候,小姐就讓我們第一時間去那個書報亭看過了,當時就已經搬走了。”
朱志明愣了一下說:“照這麼說來,咱們從前是認識的?”
桂兒這才知道原來他還是沒有恢復所有的記憶。
說道:“不只認識不,我們還是同志呢。”
“那上次醫院看到的那位小姐……”
“周先生,我就坦白告訴你吧,其實你是革命黨,是跟著一個陳仲宇的同志一起做事的,他犧牲了,上次在醫院看到的那個子就是他的未婚妻。”
“我是革命黨?”朱志明非常詫異“那,那個陳仲宇的先生是因為什麼去世的?”
“是被人惡意開車撞死的,兇手沒有找到。”桂兒覺得既然朱志明已經開始恢復記憶了,那自己最好還是把事告訴他,以免他因為失憶,上之前害他們的人都不知道,跟他說了,起碼他會謹慎一些。
朱志明聽了,震驚的睜大了眼睛,突然手扶著頭,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朱先生,你怎麼了?”
朱志明扶著桌沿,臉白得像張紙,額角滲出細的冷汗,裡喃喃著:“陳仲宇……車子……撞過來……”他猛地按住太,像是有無數碎片在腦子裡衝撞,“不對……巷子裡的黑影……打我的人……”
“朱先生!”桂兒連忙遞過一杯茶,“別急,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他喝了口熱水,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些清明,卻又裹著層迷茫:“好像……有群人追我,拿著子……我拼命跑,然後頭就被什麼東西砸了……”話說到一半,又頓住了,眉頭擰個疙瘩,“後面的……又模糊了。”
桂兒見他臉稍緩,鬆了口氣:“記不起來沒關係,先把子養好,需要去醫院嗎?”
朱志明擺擺手,臉有些蒼白:“沙小姐,謝謝你……我沒事,只是聽了你的敘述,好像有些印象了,我覺得,我會想起來越來越多的事。”
桂兒安道:“那是好事,不過也不能著急的,慢慢來吧,養好才是最重要的。”
告辭時,桂兒特意囑咐阿誠讓他安排人多留意這邊的靜,才上了車,後視鏡裡,朱志明站在門口著他們,影在年味漸淡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單薄。
第二天一早,聚珍當鋪的夥計和朝奉們上了兩輛僱來的轎車,跟著吳鳴鏘的車往碼頭去。
這時候比起前幾日年味淡了一些,有些商鋪已經開張了,香港碼頭還飄著未散的炮仗味,卻掩不住空氣中的張——日軍的巡邏艇在維多利亞港游弋,帆布下的炮口可見,登船的人都要經過印度巡捕的搜,洋文的搜查令在碼頭柱子上,被海風颳得嘩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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