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臉都白了,拉著桂兒的袖子:“小姐,那咱們到時候真得趕走啊!我聽說日本人殺人不眨眼的,上次在碼頭看見那些日本兵,眼神兇得很……”
阿誠也點頭:“鏘哥,要不咱們先把當鋪的貨往澳門運,真打起來,那些金銀細可就了累贅。”
吳鳴鏘沒立刻應,只看向桂兒:“小姐怎麼看?”
桂兒心裡得很。模糊記得日軍確實在這幾年佔領香港,卻想不起年月,吳鳴鏘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水裡,讓原本就懸著的心更不安了。“劉老闆的話……能信嗎?”遲疑著問,“他跟日本人好,會不會是故意放訊息出來,攪得人心惶惶?”
“不好說。”吳鳴鏘搖搖頭,“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真到了那一步,咱們先去澳門那邊避避,還好咱們那個分號開的及時。”
丁香聽了鬆了口氣,連忙給桂兒盛了碗湯:“還是鏘哥想得周到,小姐你別擔心,有鏘哥在,咱們肯定沒事。”
桂兒端著湯碗,卻沒什麼胃口。劉蘭芳的父親……那個跟日本人稱兄道弟的買辦,他的話裡藏著多真假?而吳鳴鏘,又為什麼要跟這樣的人維持生意往來?著窗外漸沉的暮,只覺得這世的霧靄,似乎比往日更濃了些,連呼吸都帶著說不清的滯。
“先照你說的做吧。”桂兒低聲說,“不過我學還是要上的……”
吳鳴鏘想說什麼,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別太逞強,記住,保命最要。”
飯桌上的氣氛沉了下來,連湯勺碗的聲音都輕了許多。窗外的街燈亮了,昏黃的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卻驅不散眉宇間的憂。
之後,桂兒還是平淡的每天上下學,偶爾會約玉君去逛街,但是玉君肚子越來越大,後面也不好意思再出來了,跟班上的同學也有往來,但是沒有特別要好的。
林佩珊回了自己家裡休養,桂兒大概一個月去一兩次,林佩珊這個時候也知道家裡幫辦了退學,不過因為的腳傷的比較嚴重,雖然好了,但是走路一直一瘸一拐的,林佩珊非常在意,很多時候都不願意出門,桂兒來了,才願意拄著柺杖跟桂兒到庭院裡走走,林父和林母見狀倒是沒有再阻止桂兒過來探。
不過幾個月後,桂兒再一次來看林佩珊這個時候發現多了一個富家爺模樣的男人在陪伴林佩珊。
林佩珊看到桂兒略顯尷尬,笑著對說:“桂兒,這位是我表哥何之孝。”
桂兒連忙禮貌的說:“何先生好,我是佩珊的同學。”
那何之孝1米七左右的高,圓頭,圓臉,大眼睛雙眼皮,扁鼻子,厚,模樣實在算不得英俊,但卻給人一種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覺。
他笑著說:“原來您就是沙同學,表妹經常在信裡提起你,我之前是在國留學,最近才回國,表妹遭此大難,剛好我剛開始接手家裡的生意,有時間,所以就多陪陪,沙同學,你要是有時間也多來家裡玩啊。”
桂兒笑著說:“一定一定。”覺這個何之孝確實是個謙恭有禮的人,在林家的時候看到何之孝對林佩珊也是呵護備至。
不過這天從林家告辭出來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幾個婆子在花園的角落小聲嘀咕。
“何爺,現在整天都泡在咱們這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咱們家的爺呢。”
“你懂啥?這是老爺和夫人的主意,想要撮合他們倆親上加親。”
“哎呦,這是真的嗎?但是小姐的未婚夫可是剛走沒多久。”
“噓,小聲點,要被主子們聽到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這個事我也是那天路過夫人房門口,聽到跟自己的陪嫁丫鬟李媽說的,聽說何爺打小就喜歡咱們小姐,大人們也有意撮合,沒想到年紀到了,咱們小姐先認識了陳先生,老爺和太太又那麼寵小姐,加上陳先生又一表人才,只好答應下來,沒想到這個陳先生是個短命鬼,現在好了,何爺回來了,他們是特地讓何爺多來陪小姐的,說是培養。”
“也對的,本來咱們小姐要是跟何爺的話,絕對日子會平順很多,何爺為人又溫和對咱們下人也好,而且聽說他在國是學那個什麼經濟來著?專門做生意的,雖然咱們老爺很疼三太太和小姐,但是們到底是庶出和偏房,還有大太太和二太太們可是一堆子。老爺也不可能留太多的家產給小姐,要是能跟何爺在一起,那太太和小姐的後半生可就安穩了,畢竟何爺可是那邊的嫡出長子。”
其他人也連聲附和。
桂兒聽了心裡頭有些苦,扭頭看向2樓林佩珊的房間,過薄薄的窗紗,能看到何之孝正和林佩珊談笑風生,不知道林父林母的安排林佩珊知不知道,不過,林佩珊似乎也沒得選,自己很是為到惋惜,本可以為一個醫生的,命運弄人,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聽從父母的安排,嫁作人婦了。
但是也不能說什麼,林佩珊已經夠不幸的了,總不可能讓永遠停留在過去,何況自己現在也聯絡不上組織。
走出林家大門,秋風吹起的角,心裡像著塊溼棉絮,沉甸甸的,之後桂兒就減了去林家的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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