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安德烈的解剖手法不甚嫻，小玉細皮的小立刻變得模糊，流了一地殘渣，連旁觀的基都有些不忍心了，他一把奪過安德烈手中的刀，比劃著，“你應該這樣握，這樣切，再這樣劃開……”
安德烈對照模仿著，變換手指的握法，提起手腕改變了小刀的切點，嘗試幾下，果然更加順手了起來。因此他解剖的速度越來越快，迅速將從骨頭上剝離，然後像是要在這塊糊糊的塊裡翻找什麼，又將其切更細碎的小塊。
這番景逐漸變得癲狂和魔怔。基剛要出言暫停這場腥的戲劇，但他神靈的眼睛比半神先一步看到了以太幽靈。被劃開的中逐漸泛起了藍的微，像一群增生的海藻迅速爬滿了塊表面、攀附在白骨之上，微繼續生長，直至與骨徹底分離，像氣泡一樣飄浮在空中……同一人的以太幽靈互相存在著吸引力，基將瓶子的收集裝置開啟，一個刻畫在瓶的盧恩符文亮起芒，將幽靈收了瓶中，瓶上的讀數也隨之改變。
“百分之……五十六。”
安德烈用手背汗，但仍有蹭上了他的臉頰。
基催促著繼續，分裂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收回目不再在意安德烈的作，轉而死死盯著手中的瓶子，頭腦中思緒紛雜。幽靈乖順地在瓶中緩緩流淌、迴盪，蜷在這一隅安寧之地。他預到一噩運正在向他近，正如海嘯來臨前水退去、萬死寂的那一瞬。他敏捷而富有遠見的思維為他分析出一些亟待論證的猜想、一件他極有可能不得不做的事，未來的圖景在他腦海中上演，這使他不由得雙手發起抖來，眼神中滲出了一恐懼。
安德烈一邊切割解剖，將分離，迫使以太幽靈離，而基一邊開啟瓶子，斷斷續續地吸納著。小屋仄，現場沉默得詭異至極，滿溢的腥臭氣味令人作嘔。隨著幽靈逐漸充盈圓滿，小玉這個人也從世界上徹底消失了，沒人再提起究竟為何要刺殺基，為何如此恨他。在當下的末世裡，憎恨不是什麼稀罕事，街巷間常常聽聞誰與誰又結仇、誰又計劃要將誰暗殺，卻鮮聽聞誰著誰，矢志不渝的故事在這個毒氣充盈的大地上銷聲匿跡。
“百分之百。”
“呼……結束了……我都快無落刀了——”
話音未落，基不置一言，迅速走了出去，匆忙得像是在逃離，安德烈追出來時，已經不見他的影。
基的思緒都被佔滿，由著自己按照習慣原路返回，沒在意自己踏進了居民區駐地，忘記了戴上兜帽，也沒有匿形，他眼神掃過街邊對他愣神的居民。一個約莫五歲的小男孩衝出來，攔在他面前，地對他笑，目就像看見明星偶像那樣飽含崇拜的激。他的母親急忙過來拉住他，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首領……啊，您……能看見您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他遲疑了一會才意識到對方指的是悼念會刺殺，於是他搖了搖頭。
男孩雀躍起來，興地喊道：“媽媽，他就是很厲害的大哥哥！”
母親突然紅了臉頰：“哎呀，什、什麼大哥哥？連輩分都搞不清楚，難道我沒教過你？要首領！”
“噢，首領哥哥！”
“你這孩子！我、我回去教育他……對不起對不起！”
眼前發生的一切突然得讓基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適宜的反應，一時間忘記了暗自定下的行為事方針：與半神崽子們保持距離。他認為這樣才能保持領導者的神秘，讓半神們自然而然地對他敬畏。但也許是他的思緒完全被另一件事佔據了，又或者是男孩天真的笑染了他。他對那個母親笑著擺了擺手。他自以為這個作做得很是僵，他的本意也絕非如此，他沒有真心表示微笑，可是他的表演技藝被磨鍊得爐火純青，當他戴上一張面，自然而然就會為面描摹的那個人。
他的笑竟然是如此染人心，眼眉彎折，眸子裡流轉著綠的水波，違揹他本意地傳遞出深的溫。
“大哥哥，我想把這個送給您！這是我用布條扎的小馬！”男孩神氣地展示著，顯然他手中的自制玩偶是他的得意之作。
基接過那個玩偶，左看右看，輕皺起眉頭，他實在看不出一個馬的樣子。
“不像嗎？書裡說就是長這個樣子呀，八條的小馬，難道我數錯了？唔……我再看看……”
“……”
三五的人群逐漸圍擁過來，氣氛隨之轉變。
有大膽的男人打趣道：“小孩兒，我記得幾百年前的馬是四條啊！噢，首領，您年輕得很，相貌堂堂，哥哥也沒什麼問題嘛！”
旁邊有人接過話來：“我們首領是神靈，看著年輕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別人可沒有我們這種福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