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依舊先於意識喚醒藍忘機。
生鐘準得可怕，即便前一夜纏綿至後半夜，的疲憊尚存，神思卻已在寅時末刻準時清明。
他睜開眼，最先到的是懷中沉甸甸的溫熱重量。
魏無羨大半個人在他上，一條手臂橫在他腰間，也霸道地纏著他，睡得正沉，呼吸綿長均勻，帶著微不可聞的細小呼嚕聲，臉頰著他肩窩，幾縷烏黑的髮散地蹭著下，有些。
藍忘機沒有立刻。
他靜靜地躺了一會兒，著這份毫無保留的依偎，昨夜的繾綣與親如同溫熱的水，尚未從四肢百骸完全退去，此刻又因懷中人的溫而重新變得真實而熨帖。
他微微低頭，鼻尖輕魏無羨的發頂，那裡還殘留著皂角的淡香和他們上特有的、難以言喻的親氣息。
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饜足的安寧籠罩著他，彷彿外界的風風雨雨、地底潛藏的危機、明日將至的未知來客，在這一刻都被隔絕在了這方小小的、彼此氣息融的天地之外。
他極輕地了，想將被得有些發麻的手臂出。
剛一，魏無羨便無意識地“唔”了一聲，手臂收得更，臉在他肩頭不滿地蹭了蹭，含糊嘟囔：“……別……冷……”
雖是夏日，山谷清晨的涼意依然明顯。
藍忘機作頓住，不再嘗試，反而用另一隻自由的手將被魏無羨踢到腰際的薄被重新拉高，仔細蓋住他的肩背和手臂，又將人往懷裡攏了攏，讓彼此的溫更好地融。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合上眼，放鬆了，任由那份被依賴的重量和溫暖繼續包裹著自己，放棄了慣常的早起。
這一放任，便放任到了窗外天大亮，鳥鳴聲愈發熱鬧，過窗欞隙，將一線明亮的斑投在竹榻邊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在柱裡清晰可見。
魏無羨終於了，睫了，慢慢掀開一條，眼神茫然地對了焦距，映眼簾的便是藍忘機近在咫尺的下頜線和微微滾的結。
“……早。”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事後的慵懶，眼皮又往下耷拉，似乎還想睡個回籠覺。
“早。”藍忘機低應，見他醒了，才輕輕將被了一夜的手臂緩緩出，活了一下有些僵麻的關節。
重新流通帶來的細微刺痛讓他微微蹙眉。
魏無羨這時才徹底清醒過來，想起昨夜種種，臉上不由得有些發熱，但更多是一種理直氣壯的、混雜著得意的滿足。
他翻了個，平躺在榻上，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渾都著一種縱後的痠，卻意外地舒暢。
“什麼時辰了？”他側過頭問藍忘機，目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那上面還殘留著昨夜他時留下的、極淡的齒痕，在晨下若若現。
藍忘機已坐起，正在系裡的繫帶，聞言作不停：“辰時初了。”
他頓了頓，看向魏無羨，“可還累？”
魏無羨眨眨眼，臉上浮起促狹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調子：“累啊……怎麼不累？含君昨夜好生威猛，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說著，還裝模作樣地了腰。
藍忘機系帶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耳漫上可疑的紅暈，別開視線，語氣卻依舊平穩：“……莫要胡言。”
他起下榻，從角落的水缸裡舀了水，倒盆中，“起洗漱，我去準備早膳。”
魏無羨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廓和故作鎮定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聲，也不再逗他，慢吞吞地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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