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凝固了。
周錫勳死死地盯著,膛劇烈起伏,抓著肩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風暴肆,彷彿要將連同這整個世界都徹底撕碎。
周錫京沒有躲閃,任由他鉗制著,仰頭迎視著他駭人的目,眼神卻像經過烈火淬鍊的琉璃,清澈,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不再是他需要保護、需要安排的脆弱妹妹,也不再是那個會被流言和恐懼擊垮的。是與他共同從山海裡爬出來的同類,是看穿了他所有偽裝和不堪後,依舊選擇留下的……共犯。
“你……”周錫勳的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困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那滔天的怒火和恐慌,在這近乎殉道般的平靜注視下,竟一點點被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絕的無力取代。
他猛地鬆開了的肩膀,像是被燙到一般,踉蹌著後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低下頭,雙手髮間,肩膀無法抑制地微微抖起來。
窗外,夕徹底沉地平線,最後一餘暉將他籠罩在一片晦暗的剪影裡,顯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狼狽。
周錫京站在原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酸得厲害。
走上前,沒有他,只是停在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權,我收下。”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但不是為了去瑞士。”
周錫勳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暴戾和痛苦。
“我要進青雅集團。”周錫京看著他,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以東的份。”
周錫勳的瞳孔驟然收。
“你瘋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
“我沒瘋。”周錫京的語氣異常冷靜,“周丹泰倒了,但青雅集團部盤錯節,你的位置並不穩固。那些老狐狸,還有外面虎視眈眈的對手,不會因為你收購了幾家就真的怕了你。”
頓了頓,目銳利地掃過他:“你需要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幫你盯著。”
而,就是那個最“信得過”,也最瞭解這片黑暗的人。
周錫勳死死地盯著,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看到了眼底那不容置疑的決絕,看到了那與他如出一轍的、冰冷的算計,也看到了那深……與他同源共生的、扭曲的堅韌。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諷刺。
“好……很好……”他止住笑,眼神變得幽深莫測,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瘋狂的平靜,“周錫京,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我驚喜。”
他直起,整理了一下微的襯衫領口,臉上所有的緒都已收斂,只剩下慣常的、令人看不的冷。
“如你所願。”
三天後,青雅集團總部。
周錫京穿著一剪裁利落的黑西裝套,長髮一不苟地挽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遮掩了最後一病態的蒼白。跟在周錫勳後,步了那間象徵著權力頂峰的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青雅集團的元老和核心高管。當週錫勳帶著走進來時,所有的目瞬間聚焦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審視,以及一不易察覺的輕蔑。
一個靠著舉報生父上位的、聲名狼藉的“前”大小姐,一個據說和自己哥哥關係曖昧的“花瓶”,突然以第二大東的份空降董事會?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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