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徹底吞沒了走廊。
樸世英臉上那抹冰冷的弧度緩緩平復，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在寂靜裡站了足足一分鐘。耳朵捕捉著書房細微的靜——樸妍珍似乎又撥了個電話，聲音得極低，帶著抑不住的焦躁。
“……他到底想怎麼樣？錢不是已經……”
斷斷續續的詞語，像散落的珠子。
樸世英無聲地轉，推開自己臥室的門。溫暖的線和淡淡的香氛撲面而來，與門外的黑暗涇渭分明。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方才在家人面前展的憨褪得乾乾淨淨。
走到梳妝檯前，巨大的鏡面映出毫無瑕疵的臉。手指輕輕過鏡面，劃過鏡中那雙清澈的眼睛。
這雙眼睛，看到了太多東西。
拉開梳妝檯最底層一個秘的屜，裡面沒有化妝品，只躺著一部老式的、沒有任何智慧功能的手機。開機，螢幕亮起幽藍的。練地按下幾個鍵，調出通訊錄裡唯一沒有儲存名字的號碼。
「目標：河明宇。查他所有通話記錄，重點是一個尾號7749的號碼。另，尹素禧墜樓前一週，樸妍珍名下賬戶所有資金往來，我要明細。」
傳送。刪除記錄。關機。將手機放回原。
作行雲流水，沒有一遲疑。
做完這一切，像卸下了一個沉重的面，輕輕舒了口氣，走到窗邊。樓下庭院裡的地燈勾勒出枯山水庭園的廓，冰冷，有序，一如此刻的心境。
第二天是週末。
樸世英起得很晚，慢條斯理地用完傭人準備的早午餐，才換上一條的羊絨連，吩咐司機送去了清潭的一家高階沙龍。
是這裡的常客，擁有獨立的VIP室。髮型師、容師圍著轉，輕聲細語地詢問的需求。慵懶地靠在舒適的椅背上，閉著眼，任由們服務。
手機在手邊震了一下。是那個匿名號碼。
「河明宇與7749號碼聯絡頻繁。尹素禧事件前後，有大額資金從樸妍珍秘賬戶轉出，經由三個空殼公司，最終流一個名為‘金哲’的賬戶。金哲，曾因暴力傷人獄，右手腕有陳舊刀疤。」
樸世英睜開眼，看著螢幕上冰冷的文字。
右手腕有刀疤。和照片裡那個模糊的男人對上了。
指尖了，回覆：「金哲的住址，社會關係。儘快。」
放下手機，看著鏡子里正在為護理頭髮的孩，突然開口，聲音甜：“歐尼，你聽說過一個‘素禧’的品牌嗎？好像很多年前有名的。”
那孩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樸小姐說的是那個很多年前出事的尹素禧設計師的品牌吧？唉，真是可惜，當年很有才華的，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沒再說下去，只是惋惜地搖搖頭。
“是啊，為什麼呢？”樸世英輕輕重複了一句，眼神落在鏡子裡自己無辜的倒影上，不再說話。
做完護理，心似乎很好，又去逛了街，買了幾個當季新款的手袋和首飾，讓司機直接送回宅邸。傍晚，約了全在俊、李莎拉和崔惠廷在一家會員制酒吧面。
酒吧燈曖昧，音樂聲恰到好。全在俊顯然心打扮過，坐在邊，手臂佔有地搭在後的沙發背上。李莎拉自顧自喝著酒，眼神飄忽。崔惠廷則努力融話題，不時發出誇張的笑聲。
樸世英小口啜飲著杯中的果，聽著全在俊吹噓他最近又搞定了什麼專案，李莎拉含沙影地諷刺某個小明星，崔惠廷小心翼翼地奉承。
偶爾附和幾句，笑容恰到好，眼神卻像隔著玻璃在看一場乏味的戲劇。
“世英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全在俊湊近了些，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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