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又一次撥打了那個純粹的音訊通話。
不過,當對面傳來電子音的一刻,宋忱還是怔了一下。說實話,他沒料到真的會被接通。
認識這個故弄玄虛的傢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是“認識”還不足以描述他們之間的關係,更準確的說法是,與這個傢伙為同盟。當然了,宋忱必須承認,大多數的同盟都是明正大,而他們則屬於比較另類的……暗中勾結。
相對而言,宋忱這樣的份,要做到徹底的幾乎不可能。所以雙方的相模式一直談不上公平,對方對於宋忱的一切可謂瞭如指掌,而迄今為止,宋忱僅僅只聽過那個沒什麼特的電子合音。
而且,就連聯絡,也從來都是宋忱這邊主發起。除了第一次,第一次是對方先找上門來的。
宋忱當然沒有興趣理會一通來歷不明的電話,但奈何對方開口便送上了一份宋忱本拒絕不了的大禮——
包括宋以軒在的家族員,很有人知道零號星是如何被發現的。縱觀全宇宙,天然宜居星球也是稀缺品。以當今人類探索宇宙的能力,一顆尚未被發現的宜居星球,說不定已是絕無僅有。
突然聯絡上宋忱的神秘人送上的,正是這顆星球的座標。
宋忱過自己的渠道證實座標真實的同時,也證實了這個盟友的價值。相對於他所掌握的資訊,一張始終藏著掖著不真的臉,實在沒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
大而言,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盟友,唯一一個讓宋忱不滿的地方就是——對方太難聯絡了。單是由他單方面聯絡倒也算了,宋忱也能忍,可讓人惱火的是,十次聯絡中起碼有七、八次得不到回應。對方對於聯絡的要求高的離譜,不僅容要足夠重要,而且頻次還不能太高。
所以宋忱實在沒料到對方竟然會接聽,畢竟昨天才過話。
對方顯然很清楚宋忱來電的目的,也不等他問,直接切主題,“按照你的要求,七號病毒已經投放第五區了,還有什麼事?”
宋忱一聽這話就皺眉,什麼做“他的要求”?
誠然,關於要如何解決慕景帶給第五區的麻煩,他們確實討論過使用病毒變異株的可行。但是,要注意,是討論,可絕非他單方面的要求。對方這話的意思是,要把相關責任都推到他一個人頭上了?
不過轉念一想,宋忱倒是馬上釋然。從普遍的是非觀念來看,他與對方都絕非什麼善茬。為壞人,做些壞事豈非再正常不過?
況且,宋忱始終認為,善惡並非世人認為的絕對概念,它們的對立只在一定的時空條件下才會立,曾經十惡不赦的壞人,在多年之後,很有可能搖一變為全人類的英雄。
當然,如今說這些還早了些,眼下還有別的事。
“投放的七號病毒當真能控制得住?”宋忱聲音發沉,顯然對此並不能徹底放心。
對面傳來短促的嗤笑,聽起來有點刺耳,“我不能理解宋先生所謂的控制究竟指的是什麼?七號病毒的高傳染應該是人所共知的常識。”
一種病毒能不能被控制,很重要的一個因素是要看它的傳染途徑,相對而言,過傳染肯定容易控制一些,而若是過空氣,形可想而知。
對方當然不是為了科普醫學常識,那一聲尖銳的嗤笑,充分表明了他的鄙夷。
宋忱倒是也很坦然,沒有說什麼“不能傷及無辜”之類的廢話。只是保持著客觀而冷漠的態度,“第五區有其特殊之,不是可以隨便放棄的地方。”
若非如此,圍繞第五區的軍務流人選,怎麼可能明爭暗鬥的那般激烈?
對面的聲音依然充滿譏諷的味道,“再怎麼捨不得放棄,慕景的手便意味著你失去了掌控權。要再次控制第五區,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重新洗牌,必須將這位強勁的對手排除出去。”
當然,將七號病毒與“吸鬼”掛鉤,危言聳聽的分遠遠大於鐵證如山,可那又怎麼樣?要煽普羅大眾,恐慌的力量遠遠大於真理。即使日後終有一天會水落石出,但起碼當下的場面足夠慕景焦頭爛額了。只要在當前這個節骨眼上把排出去,大局可定。
況且那位深陷嫌疑的“吸鬼”可不是隨便就能拋棄的阿貓阿狗,而是慕中將的心肝寶貝。別的不提,是瓜田李下這一條,有些“罪名”就不是那麼容易洗乾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