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無邊的寒意從腳底轟然竄起，直衝天靈蓋，凍得連骨髓都在慄。
驚恐地瞪大雙眼，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幾乎要裂開。
脖頸如同鏽死的門軸，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帶著咔咔的輕響，向後扭——
就看見張氏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立在後，此刻正微微歪著頭，臉上掛著一種森到骨子裡的笑容，靜靜地凝視著。
眼前的張氏，早已不復之前的模樣。
滿頭滿臉都是潑灑的茶葉和冷掉的茶水，被茶杯砸破的額角傷口滲出的鮮與茶水混在一起，黏膩地糊在蒼白的臉頰和花白的鬢髮上，溼漉漉地往下淌。
那水織的痕跡，在枯槁的臉上畫出詭異的紋路，配上角咧開的那抹極端不協調、甚至有些撕裂的笑容，整個人在昏暗線下，活一個從地獄池中爬出的索命厲鬼。
而那隻枯瘦如鷹爪的手裡，正握著那把剛剛捅進崔若雪腹部的匕首！
鋒刃上，黏稠的鮮匯聚珠，正一滴、一滴……緩慢而沉重地墜落在地面的灰塵裡，砸開一朵朵暗紅的小花。
“啊——！”
目睹這駭人景象，崔若雪嚨裡出一聲短促破碎的氣，最後一支撐的力量徹底消散。
像一攤爛泥般徹底癱在地，連倚靠門板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臉上的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死人般的灰敗，五因極致的恐慌而扭曲變形，眼淚、鼻涕和著汙糊了滿臉。
看到滿是、如同被玩壞後丟棄的破敗偶人般癱坐在地、瑟瑟發抖的崔若雪，張氏臉上那抹森的笑容愈發擴大、加深，甚至誇張地扯了面部每一塊，讓那張本就可怖的臉顯得更加猙獰扭曲，宛如惡鬼面。
嘶啞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帶著一種毒蛇纏繞獵般的、令人窒息的戲謔與嘲弄：
“這麼急著走做什麼？”
向前緩緩踱了一小步，染的鞋尖幾乎要到崔若雪蜷的角，
“不是口口聲聲要當沈仕清的貴妾，不是還急著要給我這‘姐姐’敬茶的嗎？”
歪了歪頭，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崔若雪，
“這茶……都還沒喝呢，你跑什麼？嗯？”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崔若雪早已崩斷的神經。
子又是一陣無法控制的劇烈抖，目無法從張氏那張被水茶葉糊滿、雙眼因某種瘋狂緒而灼亮駭人、手中匕首寒與織的臉上移開。
最後一妄圖掙扎的力氣也被這徹底的恐怖景象乾了，像一截徹底失去生機的朽木，癱在那裡，只有口因過度恐懼和失而微弱起伏。
此刻的，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志得意滿？
臉上只剩下了最原始、最赤的、無邊無際的恐懼，那恐懼濃稠如墨，將從頭到腳浸沒、吞噬，連靈魂都在尖。
腹部的劇痛此刻竟顯得模糊了，更尖銳的是直面死亡時心膽俱裂的冰冷絕。
強烈的求生如同最後一點火星，讓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和陣陣襲來的黑暗，用盡殘存的氣力，掙扎著挪幾乎不聽使喚的，面朝著張氏的方向，“噗通”一聲重重跪了下來！
膝蓋骨撞擊冰冷堅地面的悶響，在死寂的屋裡格外清晰。
不顧腹部傷口因這作而再次撕裂，湧出更多溫熱的，雙手抖著合十在前，因失而蒼白的手指握。涕淚瞬間奔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汙，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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