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很長。
沈府深宅之,腥剛剛被拭乾淨,新的算計與謀劃,卻從未停歇。
而崔若雪這個名字,連同那短暫、虛榮、最終以慘烈收場的一生,很快便會如同滴深潭的一滴水,悄無聲息地消散,再也激不起半分漣漪。
關於崔若雪慘死的沉重話題暫告一段落,屋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卻並未完全散去。
易知玉垂著眼眸,指尖掠過榻邊針線筐,撿起一件尚未完工的繡品。
素白的綢緞上,一對並蓮才描出淺淺廓。
捻起一枚細銀針,穿了線,針尖在燭焰旁掠過一星微芒,便穩穩刺緞面。
銀針起落幾次,忽然作一頓,針尖懸在緞面上方寸許,像是被一縷飄忽的思緒牽住了。
抬眼,看向靜立在燭邊緣、形幾乎與影融為一的影十,
“對了,”
易知玉開口,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清泠平穩,聽不出毫波瀾,
“魏媽媽那邊,盯得如何了?可有什麼進展?”
並未放下手中針線,只目凝在影十上,繼續問道,
“我記得,讓小香再去請魏媽媽依樣做一個荷包之後,你們回報說在府並未針線。那如今……可查出些端倪了?是否追到那荷包的來?”
影十見問及此事,形未,立刻沉聲回道:
“回夫人,屬下一直安排人手時刻盯著魏媽媽,只是……至今尚未查到明確頭緒。若有任何發現,必定即刻稟告夫人。”
“沒有頭緒?”
易知玉手中針線徹底停下,指尖著那枚銀針,在燭下凝一點冷亮的星。
眼中掠過一清晰的詫異——這答案在意料之外。
抬眼,目筆直地看向影十,語氣裡帶上了探究:
“這是何意?既一直盯著,只要出府去取那荷包,順藤瓜找到予東西之人,應當並非難事才對。”
影十上前半步,抱拳躬,聲音依舊平穩,卻出一不易察覺的凝重:
“回夫人,屬下確實派了人日夜值,寸步不離地盯著魏媽媽。只是……未能查清那荷包究竟從何而來。”
這話讓易知玉眸中的詫異更深了幾分,眉梢幾不可察地微蹙:
“未能查清?為何?”
影十維持著回稟的姿態,低聲道:
“自小香姑娘傳話第二日起,魏媽媽所有行止皆在監視之下。可以確定,新荷包絕非親手所繡。但除此之外,線索便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