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停頓,似在整理措辭,而後繼續道:
“盯梢第三日,魏媽媽曾出府一趟。清晨離府,申時末方歸。回來時,屬下的人看得分明,挽著的竹籃裡,除卻早間帶出去的幾樣零碎什,已然多出了一個製好的新荷包,針腳紋樣與舊幾乎無差。然而……是何時、何地,從何人手中取得此,我們的人……未能察。”
易知玉眼中那抹詫異終於化為明確的意外,放下繡繃,將銀針輕輕回針包,雙手疊置於膝上,看向影十的目帶上了審慎的銳利。
影十手下之人絕非尋常護院,多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暗衛出,追蹤一個宅老僕竟會失手,這實在不合常理。
“未能察?”
重複了一遍,語調微沉,
“詳細說。”
“是。”
影十頭更低了些,
“夫人明鑑。魏媽媽那日行程,我們的人全程尾隨,不敢有片刻鬆懈。先是去了城東‘劉記雜貨’,買了些最尋常的針線布;隨後轉至西市‘李記糕餅鋪’,稱了兩包廉價桂花糕;又在‘三碗茶館’門外駐足片刻,似聽裡頭說書;午前拐城北棗花巷,在一戶人家門前與一老婦談數語,並未,據查那是一門遠房表親;午後,去了城南‘濟生堂’,抓了兩副治療風寒的普通藥材;末了,還在西河沿洗碼頭與一群漿洗的婦人閒坐攀談約半個時辰……”
影十一一報來,行程瑣碎分散,越半座京城,每一都著市井百姓日常的煙火氣。
“我們的人眼見進出每一,與形形的人接、談,但每一次停留都自然短促,每一次接品都明正大——雜貨、糕點、藥材,皆是以錢易,當面清點。直到挎著籃子踏上回府之路,我們的人仍確信並無任何非常之舉。可就在踏府門側院前最後一次檢視時,那籃子裡面,已然靜靜躺著一個嶄新的荷包。”
影十的聲音愈發低沉,如同著某種沉重的困:
“我們的人……全程盯,自問未曾有半刻走神,卻完全未能捕捉到與任何人秘接品的瞬間。那荷包……彷彿是在無人察覺的間隙,憑空出現在的竹籃之中。”
影十的話說完,屋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
易知玉緩緩放下手中的針線,指尖在的桌面上輕輕叩擊。
的臉沉靜,眼中卻思緒翻湧。
跟丟一個普通僕婦……這絕非影衛能力不濟。
“看來,事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許多,對方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謹慎得多。”
易知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魏媽媽那一整日看似尋常的走,恐怕正是對方設計好的障眼法。去的每一個地方,見的每一個人,或許都是煙霧,真正的接,可能發生在某個極其短暫、極其蔽的瞬間,甚至……可能本無需直接見面。”
影十抱拳道:
“是屬下等人辦事不力,未能查清線索,請夫人責罰!屬下已加派了人手,日夜班,盯魏媽媽院院外一切靜,包括接的所有人、經手的所有,定要找出蛛馬跡!”
易知玉虛抬了抬手:
“不必自責。此事怪不得你們。我也沒想到事會比想象中要複雜,對方行事如此周,顯然是有十分的防備,跟不到也是理之中。”
沉片刻,抬眸看向影十:
“繼續盯著魏媽媽,務必更加小心蔽,重點留意接的人,經常會去的地方,想來定然是還要和對方接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