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桌沿,節奏不不慢。
“然後就是之前我們定好的東西,分兩路。”
“一路,在他們正式提平臺終審的時候向平臺發起合規質疑,不需要證明他們有罪,只要讓平臺啟審查流程就行。”
“另一路,把那些水軍喂下去的那批賬號養到現在也該出欄了。”
“尋知上不是說他們的演員好看嗎?那就發闢謠,說扮相好看不是全部,預告片緒全線崩潰,編劇中途離組,主演片酬糾紛,拍攝期間學生家長投訴擾民,這些東西不需要實錘,有三張截圖就夠編一個九宮格。”
他把手機翻過來點亮螢幕,上面是一張尋知上某條影視類曬截圖的彙總帖。
“你們自己看他們那套花絮宣傳。”
“三組演員的校服劇照,這一套圖就把元旦那波黑帖衝得渣都不剩。”
“不是說他們沒經驗嗎?這幫人用來抵擋正面的方法比很多老劇組都靈。”
“但如果從兩側包抄,把他們綁在檔期糾紛裡,他們就沒法再拿劇照堵槍口。”
張慧眼睛亮了,把手裡的手機擱在桌上,整個人往前傾了傾。
“你說,什麼時候手?”
潘想了想,乾脆利落地開口。
“現在,他們剛跟平臺簽完意向,片還沒走終審。”
“你這個時候捅一下,平臺那邊一啟核實流程,排播檔期就得往後推。”
“他們前期所有投全都在庫存裡,等一天燒一天。”
“而且他們現在正是信心最足的時候,剛談完三家平臺,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你在這個時候給他們來一下,打擊是最大的。”
馬永把手裡早就不冒煙的菸頭輕輕擱進菸灰缸,然後抬起眼皮看著潘。
整個人的狀態已經從剛才那種等著看笑話的輕鬆裡完全恢復過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盤算好了的篤定。
“那就分兩路。”
“平臺那邊,實名舉報的流程你比我,材料你來準備。”
“但舉報信不要從我們公司出,找個跟熊娛沒有任何權關聯的主,以前合作過的那種殼公司,讓它去當舉報方。”
“網路這邊,把之前養著的幾個微博影視號先放出來,尋知上再鋪一匿名帖,發帖角度別太集中,同一套話在不同的論壇換不同的標題。”
“主題就一個,他們這個劇上線肯定會延期。”
“真假不重要,說多了自然就有人信。”
潘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慢慢拿過那份工作紀要翻到最後一頁空白頁,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鋼筆尖著紙面沙沙地響,每寫一個字都像在往某個看不見的裂裡楔一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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