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福聽著鄭國偉這些話,額頭上剛乾的汗又滲出來了。
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鄭國偉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已經轉往辦公樓門口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他一眼。
“跟我來,記住我剛才說的,態度放,什麼話都別頂。”
說完推開玻璃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陳德福跟在後面,腳步有些發虛。
他以前來省建工談事的時候進這扇門都是昂著頭進去的,今天他的腰微微彎著,不是刻意做的,是下意識的。
人在怕的時候,腰自己就會彎下去。
辦公室的門半敞著,陳雨和唐經理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唐經理正在跟陳雨說洪昌這邊幾個重點專案的況,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閒聊。
陳雨端著茶杯聽著,偶爾點一下頭,臉上的表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緒波。
鄭國偉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表,從剛才在樓道里罵人時的鐵青變了一種帶著歉意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陳雨面前,微微彎了彎腰,聲音放得很輕很客氣。
“陳科長,人到了。”
然後直起腰轉過來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德福,進來。”
陳德福走進辦公室。
他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陳雨。
那天在祖墳前面他其實見過陳雨一面,但當時他本沒把這個站在陳旺貴旁邊的年輕人放在眼裡,只當是陳家哪個不知名的晚輩。
今天再一看,他才發現陳雨坐在那裡的姿態跟那天完全不同。
那天是站著的,帶著一點隨時準備起擋在前面護住家人的繃。
今天是坐著的,背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沒有任何怒氣,甚至沒有多餘的表,但就是這種平靜,讓他心裡更沒底。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唐經理,唐經理也在看他,眼神里有責怪也有無奈,但更多的是催促。
催他趕開口。
鄭國偉站在陳雨側前方半步的位置,給陳雨續了杯茶,然後在旁邊的轉椅上坐下來,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又在膝蓋上蹭了兩下,這是他張時的習慣作。
“陳主任,陳德福來了。”
“他剛才在樓下也跟我說了,他知道錯了。”
“這次的事是他做得不對,我也有責任,他之前跟我提過那塊地的事,我沒當回事,以為就是農村鄰里之間的小糾紛。”
“誰能想到他鬧得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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