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覺得靠不住。
可那是里正啊。
他得罪不起啊。
周縣令其實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所以罵完這一句,他也沒尋思再繼續罵。
偏偏這個時候,時錦小聲開口:“周縣令,也怪我們不懂。我以為鄭里正是里正,和縣裡關係好,所以知道點訊息也正常。而且,我們都是他管著的地方。我們不好,對他也沒好啊。”
時錦這幾句話,既無辜,又委屈。
是啊,誰想到里正對自己管轄的地區百姓,這麼惡毒啊。
周縣令原本已經因為罵人而消下去幾分的火氣,像是澆了汽油,一下就“騰”起來了。
時錦也只說這幾句,多的是一個字都不說。
偏偏這個時候柳村長又來和稀泥:“是啊,沒準鄭里正有什麼良苦用心呢。就是我們沒幹好。”
頓了頓,柳村長又看向時錦:“不過陳村長也別心憂,現在割了再撒點胡豆蘿蔔啥的,也能行。”
看著柳村長在周縣令面前臉的吳村長可不了了,這個時候也趕開口:“是啊。到時候人手不夠,我們村裡的人也來幫幫忙。”
時錦笑笑,婉拒了:“之前砍樹平地,是為了儘快蓋房。現在我手裡也沒有餘錢,實在是請不起人了。”
苟村長下意識就說了句:“不用錢。都是鄰里鄰居的,互相幫一把——”
三十畝地,一家出一個人來,加上陳家村自己的,半天也弄完了。
時錦不接這個話茬子,只請周縣令去村子裡先喝口水:“咱們村裡的水,都是泉眼直接下來的,甜著呢!”
周縣令也不可能一直在地裡頭等著鄭里正,便跟著去了村裡。
還沒走到大廣場,周縣令就已經看到了那新屋。
黃泥牆,稻草頂。
看著普普通通,但因為時錦特地人把地基都墊高了一點,所以看著還是高大的。
加上也新,所以也不是那麼窮酸。
等周縣令走到了大廣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修建中的藥堂。
藥堂一看就是個正常院子,還有圍牆,周縣令原本不太麗的心舒緩了許多。
他轉頭和悅問時錦:“這是誰家的屋子?”
時錦笑笑:“不是誰家的屋子。手裡的錢有限,就修幾個公用的屋子。這是藥堂。等修好了,先讓所有老人住進去。也能存放點藥材啥的。山裡藥材多,我們也想憑這個掙幾個錢。”
然後,時錦又不好意思笑笑:“一時半會湊不出那麼多錢,只能這樣打主意。讓周縣令笑話了。”
周縣令卻道:“也是個法子。至冬天老人家們能住上新屋。”
時錦點頭:“可不是。那大屋,到時候讓村裡帶孩子的人和孕婦,小孩住進去。男人們子骨好些,窩棚裡湊合一冬興許也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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