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菁一眼看過去,馬王八戴著個草帽,就蹲在夫子廟東邊的空場上擺了個攤子,騙小孩子們玩。
他弄了個投壺的遊戲,又準備了一排小玩,一堆泥塑娃娃,木頭娃娃,草編的蟈蟈,雙陸。
按照投壺連中的數,可得小玩。
要價也不高,三文錢五支竹箭,五文十支。
連中五箭得蟈蟈,八箭得只會開合的小木頭鴨,十支的話可得一彩塑娃娃。
那娃娃有男有,眉眼都描得相當漂亮可,別說小孩子,就是大人也有喜歡的。
不過若是大人,需得退後十步。
楊菁掃了一眼,發現這廝在好多竹箭上做了點手腳,會打飄,不好控制。
一時也是好笑。
這馬王八大名馬錦,讀書識字還會點武功,能說會道人練達,背後靠著大大太監趙三虎,他也是機緣巧合,救過趙三虎一回,還讓他外甥拜了趙三虎當乾爹。
按說有這樣的背景,隨便做個生意都能風生水起,怎麼也不用幹那些不乾淨的活,活得像個裡的老鼠似的,鬧得那大太監都不敢明著照應他。
陳澤可是眼睛裡不沙子,若知道邊的宦搞這等事,非了他的皮不可。
這傢伙偏就是要一條道往黑走,誰也沒法子。
好在他的小錯一大堆,大事並不犯,這年頭,江湖草莽眾多,京城黑道盤錯節,想一網打盡,不是說完全不可能,而是付出和收穫就不正比。
今天砍掉一批,明天又如雨後春筍,很快就蔓延出來。
反正前週數百年,皇帝幾次打擊,也沒絕了。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暫時也只能將就過。
這會兒馬王八正著臉,哄幾個小孩子再多掏幾文錢出來。
楊菁也著實不明白,馬王八又不缺錢花,他家是在京城就有兩大宅,回了家那也是呼奴使婢,過得比朝中某幾位宰相還滋潤,怎麼為了這三瓜倆棗,連小孩兒都糊弄。
弄不懂就弄不懂,這千人千面,別人也管不得,四下一看,楊菁就走過去,也不掏錢,徑直抓了把竹箭,有一下沒一下地投著玩,周就負責一邊給數數,一邊拿了個麻袋裝攤子上的各類玩。
馬王八一看這架勢,登時跟火燒了屁似的,蹭一下衝過來,氣急敗壞:“別裝,誰讓你裝的,哪來的孫賊——”
楊菁抬頭看他一眼,笑眯眯道:“前天你帶回家的那子,就是白淨的那個,是甘盟江舟雪的人。”
馬王八一怔,腦子裡嗡得一聲,他人還沒想起來是哪個人,先表一變,特別和藹可親:“我幫您裝,來,來,我裝,仔細累到手。”
他七手八腳地貓著腰把他攤子上那些小玩意,都裝到周的找來的麻袋中,一邊裝一邊汗。
楊菁揚眉失笑:“還能屈能,不過,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真的,指不定我是糊弄著你玩?”
馬王八訕訕一笑,沒吭聲。
是不是糊弄並不重要,只憑眼前這小娘們,輕輕鬆鬆把‘江舟雪’的名字掛在邊這架勢,那也是絕對不能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