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座之上的皇帝趙承嶽,在太后說出“有人終眷屬”時,先是愕然,隨即眼中閃過一豁然開朗的芒。
是了,為何之前沒有想到?
此計大妙。
雖然心中對於顧洲遠的桀驁不馴、對於今晚皇權被踐踏的屈辱,依然如同毒刺般梗著,讓他極為不適。
但太后的提議,無疑是眼下這死局中,唯一一條能夠面收場、甚至可能反敗為勝的最優解!
將顧洲遠招為駙馬,既安,或者說束縛住了這頭無法無天的兇,又全了昭華的心願。
更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將顧洲遠那令人恐懼的力量,納了皇室可以影響的範疇。
總比放任他在外,為一個隨時可能炸、且完全不控制的不穩定因素要強得多!
至於面子……皇帝看了一眼四周驚魂未定、神各異的臣子和使臣,又看了看那依舊傲然而立、彷彿在等待他答覆的顧洲遠,心中苦與權衡織。
帝王的尊嚴,有時也需要審時度勢地……暫時擱置。
他的臉依舊有些沉,但眼神中的暴怒與掙扎,已逐漸被一種深沉的、複雜的算計所取代。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沒有立刻表態,但繃的軀和揮退侍衛後便一直握的拳頭,卻微微鬆開了些許。
所有人的目,最終都匯聚到了顧洲遠上。
這個以一己之力攪京城風雲、得皇帝幾乎下不來臺的年輕人,此刻會如何回應太后這突如其來、卻又似乎合合理的“指婚”?
他會接這橄欖枝,從此為皇家的乘龍快婿,將恩怨仇盡數化解於一段姻緣之中?
還是會……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夜風吹過,帶來遠救火現場的焦糊氣味。
顧洲遠站在那裡,防刺服和頭盔讓他看起來像個沉默的雕塑。
面罩之後,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
時間,彷彿在顧洲遠靜立的那一刻被無限拉長、凝滯。
平臺之上,雀無聲,只有遠救火現場的約喧囂和夜風吹過焦糊空氣的嗚咽。
所有人的目都死死釘在那個穿著怪異甲冑、戴著明面罩的影上,屏住了呼吸,連心跳似乎都放慢了半拍。
皇帝握著龍椅扶手,指節發白,眼神複雜地閃爍著。他在等待,也在權衡。
太后的提議,無疑是最面、最有利的臺階。
顧洲遠會順階而下嗎?
若他接,雖然憋屈,但危機暫解,甚至後續還有可能因禍得福。
若他拒絕……那自己又當如何理才好?
太后依舊保持著雍容的微笑,但那微微疊在腹前的雙手,指尖卻不易察覺地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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