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們好像都忘記了溫純學田案,在出宮的路上,一直都在討論著這個京師大學堂。
朝會後不久,首輔申時行便被單獨召見乾清宮。
宮只剩下君臣二人,炭火安靜地燃燒著,氣氛比朝堂上舒緩了許多,卻依舊凝重……
朱翊鈞換下了沉重的袞冕,穿著一常服,坐在龍椅上。
而申時行也被賜了座。
“申閣老……” 朱翊鈞開口,語氣平和,“今日朝堂之上,關於京師大學堂,眾說紛紜,你……怎麼看?”
申時行謹慎地措辭:“陛下,新設學堂,博採眾長,其意深遠。然,華夷之辨,深人心,聖學本,亦不可輕。老臣以為,此事當循序漸進,不可之過急,更需明確新學學子之出路,方能減阻力,行之久遠。”
朱翊鈞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當文之首,當的時間久了,就算是會說話。
而且一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京師大學堂出來的學子,是要直接當嗎,還是給海貿服務。
這一點,弄清楚,說明白,才能長久,不然,讀書人,士林中,肯定有其他想法。
朱翊鈞也聽懂了,不過,這個時候,他並不想直接回復。
而是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申閣老,你覺得,朕此番讓太子去河南,當真僅僅是為了查清那學田積弊,追回幾千畝田地嗎?”
申時行微微一怔,想來,也是沒有想到,陛下會把話題引開。
不過,他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沉片刻道:“太子殿下仁孝聰慧,歷練地方,查勘民,自是首要。”
“至於更深用意……殿下未曾對老臣言及,老臣不敢妄加揣測。”
朱翊鈞角出一意味深長的笑容:“朕讓太子下去,查學田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讓他親自去督辦、新的府學……”
“太子親臨河南,就是要確保這第一批府學,能真正按照朕的意圖辦起來,能公平、公正地將那些有算學天賦、有格興趣的寒門子弟遴選出來,給予他們進一步深造的機會!”
“每個府,選拔百十人,北方四省,便是幾千人!”
“三年後,再從這數千人中,優中選優,每個府選拔十來人,匯聚到京師,那便是數百名真正來自民間的聰明孩子……”
“這第一批京師大學堂的學子,朕不打算從勳貴子弟、或是隻會死讀經書應對科舉的國子監生中直接選取。”
“朕要的,是這些有紮實基礎、有鑽研神、未有太多陳腐觀念的年輕才俊!”
申時行聽著皇帝這龐大的、環環相扣的人才培養計劃,心中震撼不已。
而他剛剛提出的問題。
好像也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至於與倫敦大學堂的合作,除了朕在朝堂上所說的文化流、互通有無,亦有其現實考量。”
“陳平在倫敦奏報,兩國商人有意共同出資,支援這兩座象徵邦的學堂。”
“其運營經費,可由兩國商貿往來之利潤中取。這既可減輕朝廷負擔,亦能將學堂之利益與兩國商貿深度繫結,使其更為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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