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燭火搖曳，將李姨娘蒼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強撐著從床榻上支起子，竟對著林清直直跪了下去。
"姨娘這是做什麼！"林清一驚，連忙上前攙扶，卻見李姨娘死死攥著他的袖不肯起。
"清爺，妾已是強弩之末了。"李姨娘的聲音輕得如同窗外飄落的枯葉，"若妾走了，宴兒必定難逃毒手...求三公子救救我那苦命的孩子..."
林清一時怔住。李姨娘此刻分明已經清醒，怎會說出這等不祥之言？他溫聲勸道："姨娘多慮了，郝大夫醫高明，你定會大好的。"
話音未落，卻見門外的郝大夫衝他輕輕搖頭，眼中滿是悲憫。林清心頭猛地一沉——原來這竟是迴返照！
他不由得想起午後小廝送來的報。那投毒案的幕後黑手，竟直指榮國府！林清的手指無意識地收，袖中的信幾乎要被碎。榮國府為何要對一個姨娘下此毒手？除非...
"姨娘先請起。"林清深吸一口氣，親自扶起李姨娘，"事關林氏脈，清自當竭力相助。只是此事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需得想個永絕後患的法子才是。"
他說著眯起眼睛，窗外的月恰好照在他半邊臉上，將那雙銳利的眸子映得寒凜凜。榮國府這般作為，實在令人不齒！
李姨娘聞言，繃的子終於稍稍放鬆。在看來，只要林棟大人一家肯出手相助，宴兒就還有活路。畢竟那位崔夫人治家有方，連府中最下等的僕役都規矩得很，斷不會像自家府裡那般烏煙瘴氣。
記得數年前崔夫人來府中赴宴時，曾遠遠見過崔夫人一面。那位夫人不過三十出頭，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不怒自威的氣勢。帶來的下人行走如風，說話輕聲細語，與自家府上那些仗著主子寵就敢管事的婆子丫頭截然不同。
"有清爺這句話，妾便是死也瞑目了。"李姨娘說著又要跪下，卻被林清眼疾手快地攔住。
"姨娘不必如此！"林清急得額角沁出細汗。
按禮數他該避讓，可這狹小的暖閣哪有躲避的餘地？若是跪下還禮，又實在不合份。正躊躇間，幸好兩個大丫頭機靈，連忙上前將李姨娘扶到榻上。
待李姨娘坐定，林清才斟酌著開口："姨娘，昨日之事頗為蹊蹺，清派人查探了一番，只是..."他言又止，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
李姨娘早已從丫頭口中得知事始末。此刻見林清神凝重，慘白的瓣微微抖："可是...太太讓人的手腳？"
林清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我今日查到的證據直指榮國府。依我看，堂嫂恐怕也被矇在鼓裡。"
"什麼？"李姨娘如遭雷擊，瘦弱的子猛地一。不可置信地抬頭："榮國府不是夫人的孃家嗎？為何要取我命？"說著自嘲一笑，"我不過是個賤妾，即便佔著良籍，夫人若要宴兒，我還不是得雙手奉上..."
"正是如此。"林清點頭，"堂嫂若想要孩子，大可明正大地要，何必行此私手段？"
燭花突然響，驚得李姨娘一個激靈。茫然地著跳的火焰："可我活著礙著榮國府什麼事了？"
這個問題林清也思索良久。他記得二哥常說"事出反常必有妖"，於是午後得了訊息的他花了整整兩個時辰反推因果，最終得出一個令人骨悚然的結論。
"因為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你。"林清聲音沉了下去，"榮國府裡有人想要宴兒的命。"
"轟"的一聲，李姨娘只覺得天旋地轉。死死抓住榻邊帷帳，指節泛白："為...為什麼？宴兒才多大與榮國府有何仇怨？"聲音已然嘶啞得不樣子。
林清將茶盞推到面前："我問過趙媽媽，那日後花園裡，賈曉估計只聽了個大概，誤以為是宴兒出事。這次下毒亦是如此——糖醋丸子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殺招是那道金銀卷，宴兒最吃的點心用的麵是最多的。"
李姨娘怔怔點頭："是...那日午後宴兒貪，我怕他積食，晚間沒讓他吃..."說著突然捂住，淚水奪眶而出。差一點，只差一點的孩子就...
"可他們為何..."李姨娘仍在追問，眼中滿是絕與不解。
林清深吸一口氣："不是針對宴兒，而是不想讓堂兄有後。"
這句話如同一柄利劍，直刺李姨娘心口。呆坐許久，忽然慘笑一聲："這麼說，我連討個公道都不能了？"
燭下，林清的面容忽明忽暗。他沉默片刻，突然低聲音："我有一計，可保宴兒平安，還能讓賈侞一家伏法。若運氣好，或許能揪出榮國府幕後之人。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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