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在湖心悠悠盪盪,兩人將船孃話語中有用的資訊暗自記下。
待到日頭偏西,湖面泛起金紅粼,蕭傳瑛便藉口倦了,賞了船孃厚的銀錢,棄舟登岸。
此時正值黃昏與黑夜替,天漸暗,華燈初上。
兩人尋了僻靜角落,與早早等候在此接應的護衛互換了份。他倆換上早已備好的普通百姓衫,用些鍋灰略微改了改和眉眼,趁著暮,悄無聲息地繞道向湘湖邊的枕泉樓去。
果然如船孃所說,枕泉樓前車馬雖不算擁,但往來之人皆飾華貴,舉止間著養尊優的氣度,僕從簇擁,非富即貴。
樓燈火通明,竹笑語傳出,與周圍漸趨安靜的街巷形對比。
兩人不敢靠得太近,在斜對面一賣夜宵的簡陋茶攤坐下,要了兩碗餛飩,藉著桌椅和夜的掩護,默默觀察。
這一坐,便是一個多時辰。餛飩早已吃完,茶也續了兩次水。
林晏的目始終冷靜地追隨著進出枕泉樓的人影和車馬。
忽然,他微微蹙眉,用極低的聲音對蕭傳瑛道:“傳瑛,在這樣的酒樓用一頓宴席,大約需要多久?”
蕭傳瑛略一思索:“若是便飯,半個時辰足矣。若是正宴,觥籌錯,聽曲賞樂,一個時辰到兩個時辰也屬平常。”
“那就不對了。” 林晏的指尖在糙的木桌上輕輕一點,“你看那輛青篷馬車,還有之前那頂四人抬的轎子,進去已超過一個時辰,仍未見出來。若只是吃飯,未免太久。”
蕭傳瑛被他一提,也警覺起來:“或許是宴飲正酣?”
“或許。” 林晏點頭,但隨即又道,“可我也聽說,枕泉樓兼營住宿。若是留宿,倒也說得通。”
“留宿?” 蕭傳瑛挑眉,“若是留宿,為何不見攜帶行李箱籠?那些貴人出行,即便是臨時起意,僕從總會帶著些替換用吧?你看進去的那些車轎,除了主人和隨從,並無多行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懷疑與警惕。
這枕泉樓,恐怕不止是酒樓客棧那麼簡單。
“繞去看看。” 蕭傳瑛低聲道。
兩人裝作吃飽散步消食的模樣,起離開茶攤,不不慢地繞著枕泉樓所在的街區走了起來。
枕泉樓前臨街,後枕湘湖,兩側是其他商鋪和後街小巷。當他們試圖接近樓後那片更為幽靜的區域時,果然在一條巷子口,發現了兩個看似閒漢、實則目警惕、不斷掃視過往行人的漢子。
蕭傳瑛立刻換上一副略帶焦急的外地口音,上前拱手:“兩位大哥請了,小弟與同伴初到貴寶地,貪看景迷了路,不知如何才能繞回‘悅來客棧’去?”
那兩個漢子打量了他們幾眼,見確實是兩個著普通、面生著京城口音的年輕人,神稍緩,其中一人隨手胡指了個方向:“那邊走,第二個路口右轉。”
“多謝,多謝!” 蕭傳瑛連連道謝,拉著林晏依言走開。
轉的剎那,兩人已將巷子口的地形、那兩人的站位,以及約可見的枕泉樓後門廓,盡收眼底。
回到落腳,已是夜深。
蕭傳瑛顧不上休息,徑直走進書房,鋪開紙張,提筆蘸墨,憑著記憶,將枕泉樓及其周邊的街道、巷弄、出口、可疑的看守位置,一一勾勒出來。
“小宴,來看看,可有或不準之?” 蕭傳瑛擱筆,招呼林晏。
林晏湊近,目銳利地掃過圖紙,手指點了幾細節,低聲補充修正。兩人頭挨著頭,就著燈,將今日所見所聞逐一核對、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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