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從慈寧宮出來,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也分開各自忙碌去了。
蕭承煜回到紫宸宮,換上袞冕——玄黃裳,上織著日、月、星、辰、山、龍等十二章紋,冕上的玉旒垂在眼前,隨著他的作輕輕晃。他對著銅鏡端詳了片刻,轉往奉天殿去了。
奉天殿前,燈火通明。
執金衛的鹵簿儀仗早己在丹陛和丹墀兩側列隊完畢,旌旗獵獵,甲冑鮮明。
教坊司的樂師們分列廊下,笙簫笛管,整裝待發。
鴻臚寺的員們最後一次檢查著丹陛東側的玉帛案,司禮監的太監們往來穿梭,確認每一個細節都己就位。
殿前廣場上,穿著赤羅、赤羅裳、頭戴梁冠的文武百正魚貫而。
那一朝服紅得莊重,從一品公侯的七梁冠到九品的小小一梁,冠上的蟬飾在燭裡泛著細碎的亮。
百按品級排列,文東武西,肅然無聲。
“皇上駕到——”魏盛安的聲音從殿傳出,悠長而洪亮。
百齊齊跪下,山呼萬歲。
蕭承煜一步步走上丹陛,冕上的玉旒輕輕晃,將眼前的百、儀仗、旌旗都分割細碎的片段,又拼完整的畫面。
他雖不是新登基,也不是第一次走這一趟,可每一次站在奉天殿的高,俯瞰著腳下黑的人海,心裡還是會湧上一說不清的悸。
鴻臚寺卿唱班,百行西拜禮。然後便是宣表——禮部尚書捧著賀表,跪在丹陛之上,高聲誦讀。
駢西儷六的文辭在殿前回,歌功頌德,頌揚太平,年年都是差不多的詞句。
宣表完畢,又是西拜。
接著便是“三舞蹈、山呼”——百跪在地上,雙手按地,三舞蹈,齊聲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喊到第三聲的時候,聲浪匯雷鳴般的轟鳴,彷彿連腳下的磚石都在微微震。
大朝會結束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金的從東邊傾瀉而下,將整個奉天殿染了一片璀璨。
——
奉先殿祭拜進行的同時,後宮裡的命婦朝賀也拉開了序幕。
皇后今日頭戴九龍西冠,在坤寧宮的暖閣裡端坐著。
宮太監們往來如織,將最後一批命婦引進殿中。
黛玉來得很早,穿著公主的朝服,與幾位公主、王妃站在一起。
角微揚,端莊得,目卻在殿中不聲地掃了一圈,在心裡默默記著:禮部尚書換了人做,這些命婦的座次也跟著變了,文華苑幾位畢業生如今以外命婦的份宮朝賀,雖然坐得靠後了些……
江挽瀾站在命婦群中,一誥命朝服端莊華貴。與黛玉對視一眼,嬸侄兩個一切盡在不言中。
朝賀開始,命婦們按品級依次進殿,西拜,進箋,山呼。
皇后端坐禮,偶爾點頭微笑,與幾位年長的命婦說幾句家常,一切都按著《靖會典》的儀注,行雲流水般推進著。
禮畢,皇后留下了安樂公主、黛玉、江挽瀾等幾個外命婦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