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俊的心像被針扎一樣,想吼,想讓別再這麼固執,可話到邊,卻變了一聲無奈的嘆息:“世悅,別鬧了,我們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陳世悅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家俊哥,我告訴你,鄭雲瀟要來提親了!他說這兩天就去我家,找我爸爸和阿爸、阿咪商量!”
陳家俊的一僵,抓著外套的手不自覺地收。
“他要提親了,家俊哥!”陳世悅又提醒一遍,都快哭出來了,“要是你還不同意,我就真的要嫁給別人了,我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給鄭雲瀟,我想留給你,就這一次,好不好?就算以後咱們不能在一起,我也沒有任何憾了。”
“你瘋了!”陳家俊用力甩開的手,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怒火,“陳世悅,你把自己當什麼了?不是這麼糟蹋的,你的第一次不是用來換憾的!”
“我沒糟蹋!”陳世悅哭著喊出來,眼淚模糊了的視線,“我只是想為自己喜歡的人做一件事,有錯嗎?從小時候起,我就跟著你後面跑,你上山砍柴我跟著,你下田秧我也跟著,你去放牛、打豬草我都跟著,你說我是你最好的妹妹,可我從來沒把你當哥哥!”
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積攢了多年的委屈和不甘:“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可你只知道推開我,只知道說我們是兄妹!”
陳家俊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宛如錐心刺骨、萬箭攢心。
他多想把摟進懷裡,告訴他也在乎,可理智像一繩子,地捆著他。
他不能這麼做,不能讓因為自己,被村裡人脊梁骨,更不能對不起鄭雲瀟。
“世悅,你冷靜點,鄭雲瀟雖然是個流氓,但他心地善良,並且已經發過誓要洗心革面,他會對你好的,你應該跟他好好過日子,而不是在這裡跟我糾纏。”
“他並不是我的伴首選,我答應和他往有點賭氣的意思,我最的人是你!”陳世悅撲上來,抱住他的胳膊,眼淚蹭在他的袖子上,“家俊哥,我求求你,就答應我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
“不行,世悅,你快走吧,以後別再來了。”
陳世悅看著他決絕的眼神,再次被迫離開,淚如雨注,傷心絕。
木門在後又一次“砰”地關上,陳家俊緩緩地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不停地抖。
他知道,他傷了陳世悅的心,可他別無選擇。
接下來的兩天,陳家俊像是變了個人。
他每天早早地起床,幫家裡幹活,餵豬、劈柴、挑水、下地,把所有的力都放在農活上,彷彿這樣就能麻痺自己,不去想陳世悅的眼淚,不去想鄭雲瀟的提親。
假期結束,初八那天早上,天剛矇矇亮,陳家俊就收拾好行李。
他要去縣城和高中的幾個要好的同學告別,然後準備返回北方的公司上班。
他沒有告訴陳世悅,也沒有告訴鄭雲瀟,他只想悄悄地離開這個讓他心疼又無奈的小山村。
他拉著行李箱,向家人告別後,慢慢地走出家門。
村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早起的鳥兒在樹上鳴。
他沿著羊腸小道往前走,心裡像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剛出村,就看到村旁的石拱橋上,經過一個單車車隊,足足有十幾輛之多,騎單車的全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每輛單車的後座上都綁著上著紅紙的禮,有瘦相間的豬,有咯咯的活禽,有香氣四溢的米酒,有珠圓玉潤的大米,還有用牛皮紙包裹的紅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