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厲害,眼白里布滿,顯然是狠狠地哭過一場。
咬著下,那本就沒什麼的被咬得幾乎發白。
過了好幾秒鐘,才用沙啞的聲音說:“我……我不下車。”
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怕。我怕我要是回家了,再被他們賣一次。下次……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幸運遇到你們了。”
這話說出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過道對面那一家四口中的母親下意識地摟了懷裡的兒,父親則重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其他聽到的乘客也都面不忍之。
蘇青靡靜靜地注視著王慧。
的目很平和,沒有同,也沒有質疑,只是一種純粹的觀察。
能看見王慧微微抖的肩膀,能看見握到指節發白的雙手,也能看見眼中那種深不見底的恐懼——那是一種對所謂“家”的恐懼,對親生父母的恐懼,比對陌生人販子更甚。
“那你有什麼打算?”蘇青靡開口,聲音平穩溫和,“想要去哪?或者投奔誰?”頓了頓,補充道,“我可以幫你把車票補上。”
這不是客套話。
蘇青靡說出口的承諾,向來都會兌現。
在看來,這個從泥濘中被拉出來的姑娘,值得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然而王慧的回答,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投奔誰?”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充滿了自嘲和絕,“蘇同志,我的命是你救下來的。我沒有地方可去,也沒有人可以投奔。”
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力氣,抬起頭直視蘇青靡的眼睛,“我想報答你。也想跟著你,給自己搏一條出路。不然我回家了,肯定是要再被賣出去的。”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火車行進時規律的“況切”聲。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這個瘦弱的姑娘上。
王慧的聲音漸漸堅定起來:“我能吃苦,腦子也不笨。而且你別看我長得瘦弱,但是我從幾歲開始就幫家裡幹農活,力氣大得很。讓我跟著你吧,我不要工資,只想活下來。”
說這話時,背脊得筆直,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
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深思慮後的決定。
王慧從小就是個頭腦清楚的人,從懂事開始就知道,自己因為是孩,所以不被父母和爺喜歡。
但是們家生活在偏遠的農村,年齡小,想離開那個一直磋磨的家庭都沒機會。
所以從小到大,活得清醒而痛苦。
知道自己是家裡的幹活工,是父母的出氣筒,是將來可以換錢的貨。
知道一切,卻無力改變。
記得五歲那年冬天,因為打碎了一個碗,被罰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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