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過窗紗,在書桌上投下細碎的斑。黃玉卿將最後一頁藥方謄抄完畢,指尖輕輕拂過紙面,上面“龍涎香”三個字格外醒目。昨日蕭勁衍贈予的張仲景手札裡,那道治療中風的方子確實妙,只是這味主藥太過稀有,京中各大藥鋪都尋不到蹤跡。
起走到妝臺前,取下腕間的玉佩。溫潤的玉質在指尖流轉,隨著心念微,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片的藥田在雲霧中舒展,中央那口靈泉正汩汩冒著水泡,氤氳的水汽裡帶著草木的清香。這幾日每日都來打理,藥田已經翻整得鬆沃,邊角還特意留出一片空地,準備栽種些珍稀藥材。
黃玉卿走到靈泉邊,掬起一捧泉水。清涼的順著指尖蔓延,能清晰地覺到其中蘊含的生機。上次用靈泉水給蕭勁衍調理舊傷,效果遠超預期,想來培育藥材也能事半功倍。從隨攜帶的錦囊裡取出幾粒暗紅的種子,正是之前在庫房找到的參種。這東西貴得很,尋常土壤裡三年才能形,倒要試試,在這空間裡能長出什麼模樣。
小心翼翼地將種子埋土中,又澆了些靈泉水。不過片刻功夫,芽便破土而出,紫紅的稈上頂著兩片葉,在水汽中輕輕搖曳。黃玉卿心中一喜,看來這空間果然對藥材有奇效。又在旁邊種下些當歸、黃芪,這些都是調理的常用藥,府裡用度大,提前備好總是沒錯的。
正忙碌時,外面傳來秦管家的聲音:“夫人,宮裡來人了,說是皇后娘娘請您去參加明日的賞花宴。”
黃玉卿從空間退出,將玉佩重新戴好。皇后突然設宴,多半是為了蘇清。昨日查賬時,發現蘇清不僅挪用府中財,還藉著將軍府的名義在外收了不禮品,想來是時候在貴圈裡炫耀一番了。
“知道了,備好謝禮,我稍後親自去回旨。”黃玉卿整理了下襟,走到鏡前打量。銅鏡裡的子眉清目秀,雖算不上絕,卻自有一沉靜的氣度。從首飾盒裡取出一支素銀簪子戴上,這是剛嫁過來時,蕭勁衍讓人送來的,樣式簡單卻做工緻,倒比那些鑲金嵌玉的更合心意。
剛走出房門,就看到蕭明軒抱著兔子玩偶跑過來,小臉紅撲撲的:“姨,玩……”
“這是想去哪裡玩?”黃玉卿蹲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領。自從小傢伙開口說話後,每日都要找纏上許久,連帶著蕭勁衍回府的時間也早了許多。
“馬場……爹爹說……”蕭明軒的話說得磕磕絆絆,卻努力地想表達清楚。黃玉卿笑著了他的頭髮:“知道了,下午就去馬場。”
正說著,蕭勁衍從外面回來,上帶著淡淡的塵土氣息。他剛從軍營回來,看到院子裡的景,腳步不由得放輕了些:“都準備好了?”
“嗯,宮裡的人已經打發走了。”黃玉卿起道,“只是皇后突然設宴,怕是有些蹊蹺。”
蕭勁衍皺了皺眉:“我讓人查過,蘇清昨日進宮見了皇后,說是要舉報府中有人中飽私囊。”
黃玉卿瞭然。這是想惡人先告狀啊。從袖中取出賬冊副本遞過去:“正好我整理了些東西,明日帶去宮裡,讓皇后娘娘也評評理。”
蕭勁衍翻開賬冊,看到上面詳細記錄著蘇清挪用府中財的明細,甚至連用將軍府名義向商戶索要的綢緞數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不挑眉看向黃玉卿:“你倒是細心。”
“只是做了分之事。”黃玉卿接過賬冊,忽然想起一事,“對了,昨日你給的那些藥方裡,有一味龍涎香,不知將軍可有門路?”
蕭勁衍沉片刻:“龍涎香多產自南海諸國,軍中倒是有艘商船往來於嶺南,只是……”他頓了頓,“那商船歸兵部管轄,近來似乎有些不太平。”
黃玉卿心中一。兵部尚書與蕭勁衍向來不和,商船之事恐怕另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實在尋不到也無妨,我再想想別的法子。”
午後的正好,三人帶著幾個護衛往城外馬場而去。蕭明軒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馬匹,興得小臉通紅,拉著黃玉卿的手不肯鬆開。蕭勁衍讓人牽來匹溫順的母馬,抱著兒子坐上去,慢慢在草地上踱步。
黃玉卿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聽到後傳來馬蹄聲。蘇清一騎在白馬上,看到場中的景,眼中閃過一嫉妒,卻很快換上溫的笑容:“勁衍哥哥,明軒,好巧啊。”
蕭勁衍眉頭微蹙,顯然不想理會。蘇清卻像沒看見似的,騎馬走到近前,目落在黃玉卿上:“黃妹妹也在啊,只是這馬場風大,妹妹穿著這般素淨,若是凍著了可不好。”說著,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赤金鑲寶鐲子,反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黃玉卿淡淡一笑:“多謝蘇小姐關心,我皮糙厚,倒是蘇小姐這裝扮,若是被馬驚到,怕是要摔壞了首飾。”
蘇清臉一僵,正想反駁,卻見蕭明軒突然指著的馬,脆生生地喊道:“壞……壞馬……”
這還是小傢伙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說話,黃玉卿和蕭勁衍都有些驚訝。蘇清的臉瞬間變得難看,記得去年那場走水後,蕭明軒看到的馬就會哭鬧,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是如此。
“明軒乖,不許胡說。”蘇清強笑道,手想去蕭明軒的頭。
“別他!”黃玉卿快步上前,將蕭明軒護在後。能覺到小傢伙在微微發抖,顯然是想起了不好的事。
蕭勁衍也察覺到兒子的異樣,臉沉了下來:“蘇小姐,請注意分寸。”
蘇清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勁衍哥哥,我只是想看看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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