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的風雪,彷彿被某種無形的怨念加持,整整肆了七日七夜。鉛灰的天幕沉沉下,將整個世界都染一片混沌的蒼白。校場上,黃玉卿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朔風捲著雪沫,打在早已凍得通紅的臉頰上,帶來陣陣刺痛。臺下,是數千名衫單薄、面帶菜的牧民和士兵,他們蜷在勉強能遮擋風雪的角落裡,眼神里混雜著疲憊、恐懼,以及一被到絕境的麻木。
“……朔北,是我們的家!”黃玉卿的聲音穿風雪,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清晰地傳每個人的耳中。後,士兵們正將一袋袋散發著微弱熱氣的黑顆粒分發給前排的牧民代表。“這是‘暖石炭’,燃燒持久,無煙無毒,足夠支撐到雪停!還有這些,”指向旁邊堆放整齊的、用厚油布包裹的塊狀,“是高能燃料塊,專供軍營和重要設施取暖!記住,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人群中,一個裹著破舊皮襖、臉蠟黃的中年漢子抖著接過一小塊暖石炭,用火摺子點燃。一溫和而持久的暖意瞬間從掌心蔓延開來,驅散了深骨髓的寒意。他渾濁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亮,對著高臺的方向,用盡力氣嘶喊起來:“是暖的!真的暖和!黃夫人救了我們!”這聲呼喊如同投死水中的巨石,瞬間點燃了人群抑已久的希。激的、激的、劫後餘生的呼喊聲匯一洪流,衝破了風雪的咆哮。
“黃夫人萬歲!”
“朔北不倒!”
高臺之上,黃玉卿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暖石炭和高能燃料塊,是用空間儲備的“科技”產,在關鍵時刻穩定了人心。然而,敏銳的目捕捉到,在人群的邊緣,幾個影正悄然更深的影裡,眼神怨毒,如同淬了毒的冰錐。蘇清的人!心中警鈴大作。這些天,用空間裡的靈泉,混有限的飲水和粥食中,救治了大批凍傷和患病的牧民,效果顯著。但蘇清散佈的“黃夫人剋扣資,用邪害人”的謠言,如同跗骨之蛆,仍在暗中發酵,伺機反撲。
夜幕更深,風雪稍歇,但寒意更甚。黃玉卿在將軍府室,就著昏暗的燭,與蕭勁衍對坐。桌上攤開的,正是那封從京中輾轉送來、被靖王親筆加的信。
“夫人,靖王這封信……”蕭勁衍眉頭鎖,手指重重敲在信紙上,“表面上是‘恤邊關疾苦’,提出以‘方’名義,用遠高於市價的價格,收購我們所有的烈酒和乾,並承諾提供京中穩定的銷售渠道。甚至,他還‘慷慨’地提出,可以撥付一批糧食和布匹作為‘賑災’。”
“條件呢?”黃玉卿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悉一切的冷意。
蕭勁衍深吸一口氣,念出信末的關鍵字句:“……唯朔北能坦誠相待,共釀酒之秘法與耐寒作之良種,以利天下蒼生。若能得此‘善舉’,本王必在聖上面前,為蕭將軍與夫人言,或可促將軍暫離朔北,回京述職,共太平。”
“共秘法?回京述職?”黃玉卿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在“共”二字上輕輕劃過,“這哪裡是合作,這是赤的掠奪!他要的,是朔北賴以立足的基!至於‘回京述職’……”抬眼看向蕭勁衍,眼中閃過一銳利,“靖王這是在試探,更是在分化。他以為,在朔北苦寒之地待久了,你會心?或者,他是在暗示,只要我們出技,就能擺這‘苦差事’,甚至……在朝中謀取更大的利益?”
蕭勁衍握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他打錯了算盤!朔北的每一寸土地,都浸了兄弟們的汗!夫人你的心,豈能如此輕易拱手讓人?回京?此刻朔北正是用人之際,我蕭勁衍若走,便是棄卒保帥,不忠不義!”
“靖王不會善罷甘休的。”黃玉卿的目投向窗外依舊被風雪籠罩的黑暗,“這封信,既是橄欖枝,也是警告。他看到了朔北的價值,也到了威脅。我們拒絕,他必然會有後手。京中那潭水,比朔北的風雪更深、更冷。”
正說著,一名親兵神慌張地闖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將軍!夫人!不好了!西三區營地出事了!有人煽牧民,說……說夫人分發的暖石炭和燃料塊有毒,燒了會斷子絕孫!還說……說夫人用‘邪’控制人心,是要把朔北人都變的奴隸!現在……現在一群人被蠱了,拿著棒,正往糧倉和燃料庫衝,說要‘討個公道’,燒掉這些‘毒’!”
“蘇清!”蕭勁衍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熊熊,“這個毒婦!竟敢趁雪災人心不穩,煽暴!”
黃玉卿霍然站起,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所有的疲憊和憂慮被一種冰冷的怒火取代。“走!去西三區!通知所有能調的親衛隊,帶上我們的人!這次,我要讓,和背後那些見不得的勾當,徹底暴在朔北的之下!”
西三區營地,此刻已是一片混。數十名被煽的牧民,在幾個鬼鬼祟祟、刻意蒙著臉的人影鼓下,瘋狂地衝擊著臨時加固的糧倉和燃料庫。木柵欄在棒的敲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一個領頭模樣的壯漢,揮舞著火把,聲嘶力竭地嘶吼:“燒了這些毒!燒了!黃玉卿是妖!要害死我們所有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隊著玄勁裝、手持長刀的親衛隊如同神兵天降,迅速衝混的人群,隔開了暴徒與倉庫。接著,黃玉卿與蕭勁衍在眾人的簇擁下,大步踏這片風暴的中心。
“住手!”黃玉卿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過了所有的喧囂。目如電,掃過那些揮舞棒、臉上寫滿狂熱和恐懼的牧民,最終定格在幾個試圖悄悄往後退的蒙面人上。
“說誰在散佈謠言?說誰在煽暴?”黃玉卿一步步走向那幾個蒙面人,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朔北的兄弟姐妹們!睜開眼睛看看!你們手中的暖石炭,溫暖了你們凍僵的雙手!你們喝下的粥食,救活了你們瀕死的親人!這就是所謂的‘毒’?這就是所謂的‘邪’?”
猛地指向倉庫旁,一個被親衛隊帶來的、瑟瑟發抖的牧民婦:“阿依莎!你出來告訴大家,前天你兒凍得快沒氣了,是誰用‘邪’救活了?”
那名阿依莎的婦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流滿面,對著黃玉卿的方向重重磕頭:“是黃夫人!是黃夫人給了我們神泉一樣的藥水!我兒……我兒活過來了!那些說夫人壞話的人,他們才是毒蛇!他們想凍死我們,死我們啊!”
“還有你們!”黃玉卿的目再次掃向那幾個蒙面人,聲音陡然轉厲,“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心裡有鬼嗎?給我拿下!”
親衛隊如狼似虎地撲上,幾個蒙面人掙扎著,其中一人慌中,臉上的布巾被扯落一角,出一張驚恐而悉的臉——正是蘇清邊最得力的那個心腹丫鬟!
“是!蘇小姐邊的人!”人群中有人認了出來,頓時一片譁然。
“果然是蘇清搞的鬼!”
“我們差點被害死!”
“燒死這個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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