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生放，不循規蹈矩。然而，他是華山派的大師兄，無論嶽不群還是甯中則，都對他頗為嚴厲，武學一道更是從未放鬆。
他也知道自己是大師兄，須為下頭的師兄弟做榜樣，因而習武從不懶，每日勤勤懇懇練劍，自認算得上勤勉。
但此時才寅時末，東方不過蛋殼青，華山還籠罩在夜中。若非昨夜六猴兒打鼾，吵得他整晚都沒睡好，還要再過半個時辰方醒。
誰想早起半個時辰，竟然還比恆山派的師妹晚了一步？
難怪師父總說恆山派戒律森嚴，確實令人敬佩。
他忽而起了比試之意，躍躍試道：“好，令狐沖亦想領教恆山劍法，師妹請。”
“請。”
兩人皆年，從前鮮有與別派弟子手的經歷，難免慎重。
鍾靈秀凝神提氣，勁道灌於劍峰，蓄而不發。
“師妹小心。”令狐沖知道恆山劍法善於防守，提醒一聲便悍然出手，劍如若白虹刺出，正是華山劍法中的“白虹貫日”，此招劍勢凜冽人卻不難防守，拿來試探再好不過。
而鍾靈秀也無愧於多年苦練，揚手劍，發力於劍，黏住他的劍尖向下震盪，以一招“菩提樹下”防守住了“白虹貫日”的氣勢。
令狐沖些微意外。華山弟子講究以氣馭劍，功修到一定程度方才能學劍招，“白虹貫日”尤其如此，劍鋒藏真氣，看似能被擋住，可對方的兵卻會力震盪，從而手。
誰想這位恆山派的師妹年紀尚，卻有了一些功底子，不僅沒被震長劍，反而與他的勁了一。
劍刃，兩人都被對方的力震痛掌心，各自後退半步卸力。
丹田力流轉，令狐沖不再收力，直接使出了頗為得意的“有來儀”。這招的關竅在於凰翩躚，飛舞翩躚，講究靈變化，奧妙無窮，他學了許久方才掌握，極有把握。
鍾靈秀眼前掠過自上而下的劍，轉瞬既至。
反手挽出劍花，一招“拈花一笑”防守，劍刃接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華山劍法的招式不多，勝在變化，尤其是有來儀，後招頗繁，令狐沖的劍尖被掃開，手腕微鬥，劍刃便如同飛鳥翱翔，順著氣流翻過掠回，直直點向前大。
鍾靈秀頭回遇見這樣的變招，下意識地斜側步，擰錯開，同時小臂墜沉，力迫他的劍刃，借力收回劍勢，銜接一招“返視照”，重新守住要害。
令狐沖不慌不忙，有來儀的變化尚未結束，劍尖自肋下斜挑而上，倘若閃避，其防守便有破綻，若不閃避，左臂必然傷，刁鑽至極。
鍾靈秀亦看出箇中兇險，穿劍後刺的同時腳步繞圈，想離開這招變化的範圍，然而，令狐沖早有預料，欺上前兩步一提一抹，劍刃著的頭頂削過，眼看就要架住的另一邊脖子。
他邊微笑意，有來儀的妙不在開頭，而在後面的種種變化，令人防不勝防。
“噹。”
兩抹劍刃相接在鍾靈秀的頸邊，出令人牙酸的尖銳聲——在令狐沖抹劍而來之際，手腕翻轉，挽花背劍，格擋住了對方的攻擊。這是恆山劍法中最難練的一招，名為“勤拂鏡臺”，全是背劍花，隨劍，劍隨心轉，防守視野盲區的眾多關竅。
因瞧不見，須憑聽覺，找覺，尋常弟子怕是要苦練五六年才能學。不過，鍾靈秀習慣了雨中練劍，大雨滂沱而後背不溼，算是小，這會兒才破解了令狐沖還不妙的有來儀。
他收劍退步，由衷道：“難怪我師父總說恆山劍法以守見長，師妹好劍法。”
啊？
就我們這菜互啄，還好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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