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嗣藥。”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顧意耳邊，讓呼吸驟然一滯。
“……那，”艱難地嚥了咽口水，覺嚨有些發乾，“你還喝？！”
楚鈞終於緩緩抬眸，反問得理所當然：“不然呢？你喝？”
顧意一時竟啞口無言。
沒想到竟是絕嗣藥。
更沒想到，楚鈞會毫不猶豫地擋下這一杯。
“……王爺難道毫不在意子嗣？”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難以置信。
“絕嗣而已。”他睜開眼，眸深是一片不到底的沉寂，“你以為，本王會在意這些？”
他明知是絕嗣藥卻仍一飲而盡，並非是為了護著顧意，而是要藉此向太后傳遞一個清晰的訊號——他楚鈞，本不在乎有無子嗣。
也確實不值得在乎。
畢竟，他心尖上的那個人，本便無法孕育子嗣。更何況……還不在了。
楚鈞睫垂落，掩去了眼底翻湧起的緒。
他自長於深宮，看慣了皇兄後宮裡那些鶯鶯燕燕的脂刀，一顆心早已被煉得冷。
要這樣一顆看盡傾軋的心再起波瀾，原是極難的事。
可偏生世上就有這樣的例外。
那人曾執玉笏立於金殿階上，清冷如孤霜，是這汙濁朝局中唯一一抹讓他不敢直視的朗月。
人家甚至無需開口，不過一個淡漠的眼神，他便自卸了所有心防，顛覆了所有原則。
那些素日里端著的矜貴自持，在那人面前碎得乾乾淨淨。倒像頭終於認了主的狼犬，心甘願伏在那人腳邊，獻上獠牙，也袒腹，俯首稱臣。
從此，任憑黛花開，再無眼。
這樣的他，怎麼可能還會有子嗣？
看著突然陷沉默的楚鈞，顧意一時竟從他上到了一種深切的……哀涼。
是因為太后的算計嗎？可皇家無，他不是早該明白了嗎？
顧意深吸一口氣，打破沉寂：“太后……絕不會就此罷休的。”
“太后不過是求個心安罷了。”楚鈞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謠言”之類都是細枝末節，歸結底，太后是因無法徹底拉攏他而忌憚，擔心他有了自己的子嗣，會更難掌控，甚至滋生不該有的野心。
他今日這番舉，正是遞給太后一份完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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