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京城西南角驟然火沖天，濃煙滾滾直雲霄。
顧意被一陣急促的銅鑼聲驚醒。
猛地睜開眼，發現窗紙上映著詭異的紅，外間腳步聲和喊聲嘈雜一片。
“外面出什麼事了？”掀開錦被坐起，嗓音還著幾分未消的睡意。
“夫人，”小蓮跌跌撞撞衝進來，臉微白，連發髻都鬆散著，“是西南的鹽倉著火了！眼下府裡大半人都被調去救火了！”
顧意心頭驟然一，赤足踩上冰涼的地磚，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窗前，一把推開雕花木窗。
遠，沖天的火將夜空染，濃煙如黑龍盤旋而上，可見火勢之大。
“這場火太巧了……”喃喃自語，指甲不自覺地掐窗欞。
不久前才從端王手裡卸下鹽務，京城最大的鹽倉就突發大火，這絕非巧合。
小蓮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什麼，顧意卻已聽不進去了。
揮手打發小蓮下去，鎖門窗，從箱最下層取出一套夜行……
天邊泛白時，顧意已回房換好常服，提著襬衝進了楚鈞的書房。
書房，楚鈞立在案前，玄袍上沾著些菸灰，整個人都帶著焦糊的氣息。
抬眸時，他眼底的清晰可見，顯然也是一宿未眠。
顧意腳步不由一頓。
楚鈞抬眸，眉目微擰：“姜雲湄，你又擅闖。”
顧意暗自腹誹：就這破書房連本像樣的兵書都沒有，還不稀罕來呢！
但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快步上前：“王爺這打扮……是親自去救火了？”
“火勢太大，救不了了。”
“……那，漕幫在運河截殺鹽船，”顧意輕嚥了下口水，“王爺您不管管嗎？”
楚鈞一步步走過去，“鹽斷供的訊息，本王也是才得知。”他說著，忽然攥住手腕，“你又是從何知曉？”
說到最後，手上力道警告般驟然加重，疼得顧意輕嘶一聲。
“那是王爺在忙沒出府，外邊都傳遍了！”顧意用力回自己手腕，白皙的上已浮現一圈紅痕。
振振有詞道，“不僅如此，外面還傳，黑市鹽價眼下已漲到二百文一斗！我看王爺若再不急調鹽京，怕是要出大子！”
其實知道這事不該頭，可關係民生，做多年養的本能讓無法坐視不理。
楚鈞眸掃向案上報，八百里加急的文書墨跡還新鮮。
他早已下令就近調鹽，但地方鹽運使推說河道淤塞，只能走陸運——分明是端王鹽務上埋下的舊部作祟。
楚鈞沒說這些，目鎖著，若有所思，“你看起來，很關心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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