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司令閣下,”岡本低頭道,“轉運到曼谷的傷員實在太多了,緬甸那邊的隔離條件極其簡陋,所謂‘隔離觀察’,很多時候就是把人關在臨時搭建的棚子裡等上三五天,沒死的,沒症狀的就往曼谷送。”
“但只要有一人上攜帶病原,都可能導致大面積染。目前我們己經查明,染者所患的是痢疾。”
“痢疾?”中村聽到這兩個字,頭皮瞬間發。
日軍在印度戰場之所以損失慘重,最大的敵人不是英軍,不是瘧疾,而是痢疾。這種病傳播極強,可過水源、蒼蠅甚至接傳播。
如果不嚴加控制的話,就是一傳十、十傳百!
一旦讓這種病在曼谷蔓延開,中村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麼後果?
曼谷可是帝國在東南亞重要的後勤基地,是連線緬甸、馬來亞、法屬印度支那的樞紐。
這裡駐紮著數萬軍隊,如果失控,整個南方軍的補給線都將陷癱瘓。
那將是一場比任何戰役都可怕的災難,而他這個司令,恐怕就不只是再次被罷免那麼簡單了。
中村一時著急扯了傷口,他劇烈地咳了咳,蒼白的臉上湧起一陣病態的紅暈。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把疫給我控制住。否則,你就等著剖腹吧!”
他頓了頓,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所有人,全力配合岡本,防疫優先於一切,誰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紕,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眾人齊刷刷躬:“嗨依!”
中村靠在床頭緩了緩,目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忽然皺起眉:“島呢?他怎麼沒來?”
副連忙道:“景棟戰事吃,島師團長己於兩天前飛往清邁,正在前線督戰。”
中村沉默片刻,目轉向憲兵司令佐藤賢了和滿鐵調查室的巖永茂樹。
沉聲道:“如今曼谷的醫院一藥難求,但黑市的藥品卻異常充足,這明顯是有人惡意囤積,大發戰爭財。你們憲兵隊和調查室,就是這樣維持秩序的?一個月前讓你們調查,調查的結果如何了?”
佐藤賢了面難,斟酌著開口:“中村閣下,我們查到最後,發現背後牽扯到海軍方面。涉及到海軍的事,憲兵隊無權調查……”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意思己經再明顯不過。
曼谷的陸軍控制的是河和近岸運輸,而海軍控制外海和暹羅灣。雖然海軍在曼谷的實力較弱,但也經常與陸軍搶奪各種資源,不斷。
此外,駐泰陸軍歸南方軍指揮,而海軍則歸西南方面艦隊指揮,雙方各自為戰,誰也管不了誰。
中村怒道:“發現了,為何不及時上報,坐視局面惡化至此?”
佐藤賢了低下頭:“這半月您傷住院,需要靜養,就沒敢打擾您。”
中村看著佐藤賢了沉默良久,忽然冷聲道:“以海軍那點實力,怎麼可能壟斷曼谷黑市的藥品?”
他的目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裡帶著一玩味,“我不信黑市只有海軍參與。第西師團呢?他們會錯過這個發財的機會?查,從上到下,一查到底。我要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在這個節骨眼上不顧大局、發國難財。”
“嗨依!”
從病房出來後,佐藤賢了住了巖永茂樹,“巖永主任,你們調查室似乎牽扯極深啊?”
巖永茂樹笑了笑,推了推眼鏡:“佐藤司令說笑了,你們憲兵司令部不也深度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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