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鳴雖然只是上海站行隊的校隊長，但他代表的可是軍統，並且是從總部過來的，見過的將多了去了。
他心裡湧上一火，當即首了腰桿，聲音冷：“按照規定，所有漢都必須經過合法審判、定罪之後，才能執刑。這些人尚未完司法程式，誰給的你們權力就地槍決？”
姜雲的臉驟然冷了下來，“這些人，我們新八軍的軍法己經依法審判過了，罪證確鑿。你有什麼意見，可以走正規渠道反映，但在我面前大呼小，還不夠格。”
“老子是將師長，你一個行隊長也敢在老子面前嚷嚷，讓你們站長來還差不多。”
“你……！”程鳴被噎了一下，他側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十幾，沉聲道：“漢罪應當由法院審理，更何況這些人裡面還有汪偽政府的高階員，豈是你們一個軍法能說了算的？”
姜雲嗤笑一聲，彈了彈菸灰：“眼下滬市仍於軍事管制狀態，一切司法事務由軍事機關代行。這是國民政府在‘接收淪陷區工作綱要’中明確規定的，你有意見？”
日軍投降時，大部分國軍都還集中在西南腹地，為了快速搶佔地盤、接收淪陷區，山城頒佈了《接收淪陷區工作綱要》。
其中規定：在軍事接管期間，各戰區司令長有權在轄區維持秩序，代行行政、司法職權，首至完移。
新八軍作為第一批進滬市的部隊之一，按照程式接管了滬市的部分防務和治安，同時立了臨時軍法。
姜雲的做法，雖然有些“先斬後奏”的意味，但在法理上並非沒有依據。
但肅從來就不只是一個法理的問題，背後還牽扯著很多的利益糾葛。
程鳴深吸一口氣，低聲音，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道：“有些事，不是你想怎麼辦就能怎麼辦的。實話跟你說，這些人裡面，有幾個是上面點了名要‘慎重理’的。你這一槍下去，是打得痛快了，可你想過後果沒有？”
姜雲聽出了他話裡的弦外之音。
所謂“上面點了名要慎重理”，無非是說有些漢早己暗中投靠了某個派系，或者用金錢鋪好了後路，只等國軍進城，便可搖一變，從“漢”變“地下工作者”或者“曲線救國”的功臣。
其中，偽政府裡面就有不人在戰爭後期跟軍統搭上了線，一邊給日軍做事，一邊向軍統提供報。
但姜雲今天決的這些人，從日軍城伊始就幫著日軍搜刮民脂民膏、殘害抗日誌士，手上都沾滿了國人的鮮。
他為此慎重調查了很久，這些人裡面，沒有一人是冤枉的，也沒有不該死的。
所以，當程鳴搬出“上面”來他的時候，姜雲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笑了。
他將手中的菸彈了出去，菸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上冒出一縷青煙。
“程隊長，你不妨把話說明白些。你說的‘上面’，是哪個‘上面’？是戴春風，還是其他人？不妨把名字報出來，我倒要看看，這些漢，什麼時候了上面要保的人了。”
程鳴的臉一沉再沉，眼角微微搐，他明白對方這是打算和軍統對著幹。
他惻惻的提醒道：“大家都是為黨國效力，何必把事做得這麼絕？你們以後不得要和我們軍統打道。山水有相逢，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然而姜雲不等他把話說完，便擺擺手：“不好意思，我們新八軍只是臨時駐防在此，日後不一定能相見。另外，我們明天還會再槍決一批人，你要是有意見，就讓戴春風去找我們軍座，我倒要看他能不能開得了這個口！”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軍統在抗戰時期確實出了不力，折了不的好弟兄，這一點我姜某人心中敬重。但瞧瞧這半個月你們城後都做了啥？顧著搶地盤了，就連這些賣國求榮的狗東西的錢你們也敢收，你們才是無法無天！”
“好，好，好得很，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程鳴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搐著，轉大步流星地朝吉普車走去。
新八軍本就不是他能招惹的，繼續留下只會自取其辱。
今天被就地決的那十幾個人裡面，有兩個是他們站長點名代要“慎重理”的人，其實就是給他們站長送了重禮，只求保住一命，沒想到他還是來晚了。
等到軍統的人徹底走遠了，副才湊上來，小聲問道：“師長，這人回去會不會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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