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將軍認得此？”楚瀟瀟的聲音很輕，但李憲聽得真切，一向沉穩的楚瀟瀟說話間竟帶著一哽咽。
“撲通”一聲悶響，郭戎川竟毫無徵兆地雙膝跪地，鐵甲與地面撞，發出“咔”的聲響。
他抬起頭，淚水已奪眶而出，沿著他的臉頰落在地上。
他仰視著楚瀟瀟，聲音幾度哽咽：
“末將…末將‘朱雀衛’郭戎川，參見大小姐…”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大都督…大都督的脈尚存，末將…末將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幾乎是泣不聲，軀因激而微微抖，那抑了十年的緒，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這一幕，不僅讓一旁的李憲為之容，就連早有心理準備的楚瀟瀟，也到鼻尖一酸。
能到那份的真摯，絕不是能偽裝出來的。
深吸一口氣，強下翻湧的心緒，上前一步，手虛扶：“郭將軍請起，你…你當真是父親麾下的‘朱雀衛’？”
郭戎川依言起，用甲冑上的護臂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是，大小姐…末將十六歲便投軍伍，蒙大都督不棄，親手選拔‘朱雀衛’，追隨大都督整整五年，這支‘雪骨簪’…”
他的目再次落在那支簪子上，“乃是大都督心之，據說是當年在西域求一個世外高人打造而。簪頭的麒麟正是楚都督當年的將印，而麒麟旁邊的那隻朱雀，正是我等朱雀衛的象徵，見此簪，如大都督親臨…”
他的話語，與當日封之絎所言無二，見此，楚瀟瀟這才徹底打消了心中最後一疑慮。
“郭校尉，你怎麼…”楚瀟瀟讓他坐在椅子上，這才開口問道。
“當年碎葉城一役，‘朱雀衛’損失殆盡，只剩下我一個人，後來聽聞大都督安全返回了涼州，末將便想著前去面見都督，卻不曾想…”
郭戎川眼中閃過一抹悲痛之，“後來，大都督去世，末將幾經周折，改換份，投郭榮麾下，只為…有朝一日能查清楚大都督冤死的真相，憑什麼一個替朝廷立下赫赫戰功的將軍，要被人這般算計，落得個揹負罪名的結果，末將不甘心！”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中燃著仇恨的火花。
隨後，三人移步至書房側更為秘的一隔間，確保四周無人窺聽。
“郭將軍…”楚瀟瀟率先開口，聲音略帶抖，顯然還停留在方才那份激的心緒中，“上次在營中我已表明，此次前來涼州，明為查辦水骸骨案，但實則是為追尋父親當年暴斃的真相，現在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郭榮…你可有確鑿證據，證明是郭榮毒害了我父親？”
郭戎川聞言，臉上卻浮現出一種複雜的神。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搖頭，說出的話卻讓楚瀟瀟和李憲都愣住了：
“大小姐，恕末將直言…末將潛伏在郭榮邊，暗中查訪了近十年，卻…卻並未找到郭榮毒害大都督的直接證據…”
“什麼？”楚瀟瀟霍然站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若非他覬覦西北之位，暗中下毒，父親怎會在返回京城前突然暴斃…他之後排父親舊部，獨攬大權，難道不正是做賊心虛的表現嗎？”
李憲也皺了眉頭：“郭將軍，此事關乎重大，你可查探清楚了？”
郭戎川苦笑一聲，笑容裡充滿了苦：“末將豈敢不盡心…十年間，末將無時無刻不想著為大都督報仇，起初，我也與大小姐想法一致，認定郭榮便是元兇，我千方百計接近他，獲取他的信任，趁其不注意搜查他的書房、臥房，甚至跟蹤他與他往來切之人…”
他抬起眼，目中充滿了矛盾：“但是，我沒有找到任何與‘茲斷腸草’相關的證，也沒有發現他與人謀毒害大都督的隻言片語，相反…”
他頓了頓，眉頭鎖，最終說出了一個更讓人震驚的事實：“相反，郭榮在私下裡，多次流出對大都督楚雄的敬佩之，他曾不止一次在酒後，對著我們這些將領嘆，說楚雄都督是他平生最敬重之人，文韜武略，肝膽照人，乃真正的國之柱石…他常以大都督治軍嚴明，兵如子的事蹟訓誡部下，要求左威衛上下，皆要以楚都督為楷模，甚至…他曾下令，在涼州大營為大都督設了靈位，每逢大都督忌日，他都會獨自前往祭拜，不許任何人打擾。”
書房陷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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