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刺史府的正堂，此刻燭火通明，涼州府兵們嚴把守著刺史府周圍，堂中楚瀟瀟和李憲端坐在主位上，魏銘臻與郭戎川兩人一左一右按刀立於門旁，眼神警惕。
堂下一側，孫錄事早已備好紙筆，隨時準備記錄。
空氣中瀰漫著一無形的力，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接下來就是揭開從至涼州千里度案件真相的時候了……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自然是那渤海侯，涼州別駕李文遠。
僅僅不到幾個時辰，他似乎蒼老了許多，雍容華貴的面容上頭髮散，滿臉灰塵，再無往日為宗室的高貴氣度，只剩下惶恐。
他被兩名金吾衛押著，步履蹣跚，緩緩來到堂中，卻依舊強撐著不肯跪下。
“李文遠，事到如今，你還想擺你渤海侯的架子嗎？”李憲冷哼一聲，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盡是一陣鄙夷之態。
同樣作為李姓宗嗣，他對於李文遠這類人的行徑而到不齒。
李文遠抬起頭，看了看李憲，又看了看面無表的楚瀟瀟，角扯出一苦的笑：“自古王敗寇，老夫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楚瀟瀟沒有怒，只是很平靜地說道：“侯爺，不要著急，我們既然請你來，自然是想聽聽你的‘辯解’…從水河畔的刻骨符文，到山丹軍馬場的毒草，再到野狼坳的殺手，以及昨夜城北未完的軍械易…這一樁樁，一件件，你難道不想說點什麼？”
李文遠眼神躲閃，儘可能避開楚瀟瀟看向自己的目，用沉默來掩蓋心中的張。
楚瀟瀟對此不以為意，繼續緩緩道來，“河邊上那些人骨頭上的字，是你找人刻上去的吧…為了確保資訊的準確，竟然不惜殘害百姓，甚至折磨無辜的孩，在他們死後的骨骼上反覆雕刻，直到手法純屬，刻印無誤…”
的話聽不出任何緒的變化，卻字字如刀，一點點剝開了這樁案件背後淋淋的真相。
“還有那山丹軍馬場的卷宗，想必也是你利於職權之便命人篡改了吧？還有那些毒草…”不不慢地說著，“養在‘野狼坳’中，然後晾曬風乾，多次量混在軍馬食用的草料中，藥緩慢，不易察覺，過特殊的方式讓軍馬長期服用，不斷削弱軍馬力，最終斃命，目的是為了製造軍馬損耗的巨大假象，為你們暗中走私軍械創造條件…”
說到這裡，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將李文遠嚇得額頭開始滲出汗珠，“監牧使孫康，最初或許是你們的合作者，但他後來生了異心，暗中調查毒草來源，所以你們殺了他滅口，偽裝自盡…是不是？”
李文遠沒有回答，但呼吸漸漸變得重起來，雙手也開始微微抖。
“還有‘堂’…”楚瀟瀟提到這個名字時，目犀利地掃過李文遠，“這個殺手組織，聽命於你，為你清除異己，保駕護航，水河畔的襲擊，馬場客舍的夜襲，‘野狼坳’的埋伏，都是他們的‘傑作’吧…而那些殺手，很多本就是涼州衛的斥候，被你們用‘茲斷腸草’的毒控制，不得不淪為你們的鷹犬…”
“別說了…”李文遠突然低吼一聲，打斷了楚瀟瀟，“你…你既然都知道了，還問什麼！”
“本需要你親口承認…”楚瀟瀟的聲音陡然轉厲，站起，走到李文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需要你告訴我，你們為何要這麼做？勾結突厥，走私軍械馬匹，削弱邊防，這等同於叛國，你為宗室，世國恩，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李文遠被的氣勢所懾，踉蹌後退一步，臉上盡褪。
他張了張，半晌，才用嘶啞的聲音喊道：“為什麼？呵呵…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與突厥易，利潤何止十倍？那些西域珍寶，金山銀海，豈是區區俸祿可比…”
“只為了錢財？”李憲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李姓宗嗣竟然會為了金銀財寶做下這等事，“你可知你們的行為，會導致多邊關將士枉死？會讓多大周百姓遭凌辱？”
李文遠看了李憲一眼，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近乎瘋狂般地喊著：“壽春王…哈哈哈哈…你當然不知道，你出高貴，脈純正，祖母是當朝天子，父親雖然早亡，但您是皇帝最寵的孫子，自然不懂我們這些旁支宗室的艱難…維持門庭，結權貴，哪一樣不需要海量的銀錢？至於邊關將士、黎民百姓…呵呵…”
他嗤笑一聲，“自古大事者，誰在乎這些螻蟻的命？”
“你…”李憲氣得臉發白，出手指著他，微微張，想說什麼，卻如梗在，半晌也沒有說出來，唯有手指劇烈抖。
楚瀟瀟卻抓住了他話語中的一異常：“結權貴？‘我們’？看來，你背後還有別人…他們是誰？涼州之事，絕非你一人之力可以完。那位在神都的‘大人’，究竟是誰？”
盯著李文遠的眼睛，不給他躲閃的機會。
李文遠聞言渾一震，眼中瞬間湧上極大的恐懼，彷彿那個名字是一個不可言說的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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