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次就是‘十六子’直接出手，看來我們放出的餌，他們咬得很急，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了，他們對‘銅符’和我的‘狀況’，重視到了何種程度。”楚瀟瀟雖然虛弱，但說話卻已顯中氣十足。
“可…‘十六子’的功夫怎麼這麼差？”曹鋒有些不明就裡，他怎麼也想不到“十六子”前來刺殺能被自己等人殺掉一個，抓住一個。
“我記著在《異聞輯略》一書中曾有記載，那十六子者，不詳其世系裡籍，或雲本邊軍悍卒，坐法當誅而遁；或雲乃江湖死士，納於某貴胄私邸，其事晦，散見諸鎮異聞錄、刑曹秘牘，然多語焉不詳，諱莫如深。”
楚瀟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解釋道，“其名肇於高宗朝末，永淳間，長江有浮，頸系赤絛，上勒“”古篆，旁置玄鐵牌，鐫“壹”字，自此凡十數載，每有奇案大獄，或顯貴暴卒，或使失蹤，現場輒見絛鐵牌，序號遞進，至“拾陸”而止…故世人謂之“十六子”，然未嘗有司盡錄其案，蓋所涉皆深闈秘辛、疆場詭事也。”
李憲皺了皺眉頭，“按這個說法，‘十六子’應該是整個‘堂’武藝最高的人，但這一次為什麼這麼簡簡單單便被我們抓獲了？”
“許是這些殺手的實力不濟，或者說外界是否有些過於誇大了他們的能耐…”曹鋒滿臉疑。
“本王覺得，應該不是真正的‘十六子’…”李憲這時開口出聲，“當年在父親的手札中曾看到，‘其人行跡，類鬼魅幽影，皆赤絛緣邊勁裝，覆面施墨，蹈刃若飛鴻，來不知其所始，去不知其所終，善合擊陣法，恍如軍旅；毒蠱機巧，復類左道，或雲彼等皆黥面涅臂，烙狼首刺青於肱，此乃北疆死士舊俗，然驗者罕得全骸，不可考。’”
“有野老傳聞，昔年甘州軍械走私案發，押運猝死驛館，心口令箭；又聞惠州越橫死，妝奩底見赤絛半縷，然府文牘皆以“流寇”“邪教”蔽之，其跡遂…更異者，十六子似非僱殺人，其所擇之目標，往往暗合朝局樞機、邊關糧秣、異邦往來諸要害…”
楚瀟瀟一點點回想著書中的記載，“天竺僧伽羅嘗語人：‘此非尋常刺客，乃權柄之暗刃、國之私兵也…’未幾，僧暴斃於白馬寺禪房，掌心握凝絛，其組織尤詭秘…雖號“十六子”，然代有更替，斃一則補一，序號不易…每行前，必得赤漆木櫝傳令，中置金箔劄，閱後即焚…有擒獲傷者，未及拷訊，輒自絕經脈，或口含毒丸，或領藏鳩，竟無一生口…”
“沒錯，據這些記載來說，他們應該不是真的‘十六子’，應當是對方撒出來的迷霧。”李憲點了點頭。
“現在就看…能從這張被捕獲的裡掏出多東西了…”曹鋒沉聲道。
審訊沒有拖延，立刻在另一早已準備好的、隔音絕佳的地下石室中進行。
被擒的殺手被固定在特製的椅子上，只留頭顱和右手能。
他的下頜被接回，但被一團布塞住，防止咬舌。
肩的箭傷已被略包紮止，但疼痛和失讓他臉灰敗，眼神卻依舊兇悍頑固。
魏銘臻親自坐鎮，楚瀟瀟和李憲則坐在一側的影中旁觀，由魏銘臻手下最擅審訊的一名老練金吾衛校尉主問。
常規的威恐嚇、刑展示，對此等死士效果甚微。
殺手們要麼閉目不語，要麼便以汙言穢語咒罵，眼神桀驁。
楚瀟瀟觀察片刻，對魏銘臻低語幾句。
魏銘臻點頭，示意校尉暫停。
他走到殺手面前，目冰冷地注視著他，緩緩開口：“你不說，沒關係，你的同伴雖死了，但還在。楚大人驗的本事，你想必聽說過。你覺得，從一新鮮的上，我們能找到多關於你們份、來歷、聯絡方式、甚至最近接過什麼人的線索，比如…你們上特製迷煙、毒藥的分來源？或者說你們的織造工藝和可能的地域特徵？再比如你們靴底沾著的，長安城某個特定區域才有的特殊泥土和花？”
殺手眼神微微一，但依舊咬牙不語。
楚瀟瀟此時從影中緩緩走出。
腳步還有些虛浮，左手也無力垂著，但那份屬於頂尖仵作的沉靜與迫，卻讓殺手不由自主地將目投向。
楚瀟瀟沒有看他，而是走到旁邊一張桌子旁，桌上擺著從殺手上搜出的所有品：吹管、銅管、剩餘迷煙藥、毒鏢、飛爪繩索、幾片金葉子、一把備用匕首，還有幾塊看不出用途的黑小木牌。
出左手，拿起那黑小木牌，在燈下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
“雷擊木，而且是至三十年樹齡的棗木，氣最盛，常被用來製作剋制邪或作為某種儀式信。”放下木牌，又拈起一點迷煙藥，在指尖捻開，“曼陀羅花、鬧羊花萃取、還有微量西域‘睡蓮’的末…配方很講究，既能迅速致人昏睡，又不易被銀針試出尋常毒反應，能提供這種品質藥材的渠道，長安城並不多…”
的聲音不高，平鋪直敘，彷彿只是在陳述驗看結果，卻字字敲在殺手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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