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憲搶過信紙，看完後臉發白:“他們…他們想讓赤砂毒霧過地下暗渠，從曲江池擴散到大明宮和全城？”
“不單單如此…”楚瀟瀟指著那句“水通氣通”，“赤砂遇水汽會蒸騰紅霧氣，若真過暗渠系統擴散，別說曲江池和大明宮，整個長安城的地下排水網都會影響，屆時紅毒霧從井口、渠冒出，百姓會真的以為‘天降蓮，遍地開花’…”
“好大的手筆，這些人為了製造這樣一個計謀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李憲一拳砸在桌上，“瘋子…真是瘋子…他們難道不知道，赤砂毒霧吸即死？真要擴散全城，得死多人，泯滅人！”
“他們當然知道…”楚瀟瀟聲音冰冷，“所以他們才要選臘月朔…那天百齊聚曲江池，陛下可能親臨，一旦‘天罰’現世，朝野震，梁王被嫁禍倒臺，‘三爺’就能趁機上位，至於死多百姓…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就大業的代價。”
李憲氣得渾發抖:“必須阻止他們，立刻…”
“怎麼阻止？”楚瀟瀟反問，“三地點，芙蓉亭在曲江池畔，太池在大明宮，鱗谷在終南山，每都需大量人手清查，但我們人手有限。而且…”
頓了頓:“而且我們本不知道，他們到底埋了多赤砂罐，設了多引水口，貿然去挖，萬一發機關，提前引怎麼辦？”
李憲冷靜下來，皺眉思索:“那…先查暗渠？斷了水脈連線，赤砂霧就擴散不開。”
“對。”楚瀟瀟點頭，“這是關鍵，但我們需要詳細的長安地下暗渠圖，冬那裡應該有存檔。”
“好，我這就去調…”李憲立即起，“我以修葺王府的名義，去冬調閱水道圖，你是查案，去調反而引人注目。”
楚瀟瀟想了想，搖頭:“不行，你不能去。”
“為何？”
“‘三爺’能在梁王邊佈局十年，冬豈會沒有他的人？”楚瀟瀟道，“你去調圖，他立刻就知道我們在查水道，打草驚蛇，他會改變計劃，到時候更麻煩。”
李憲坐回椅子:“那我們要怎麼辦？”
楚瀟瀟沉思片刻，忽然道:“你認識冬水部司的員嗎？就是那些管理圖檔的小吏。”
“認識兩個…”李憲回憶著，“一個是水部司主事趙文，去年他兒子惹了司，我幫忙說過話，另一個是相簿令史錢順，好酒，常去平康坊，我請他喝過幾次花酒。”
“錢順…”楚瀟瀟眼睛一亮，“他管相簿，能接到最詳細的水道圖，而且好酒之人，不嚴，容易套話。”
“所以，你是想…”
“不是套話，是‘借’圖…”楚瀟瀟道，“你隨便找個理由，請錢順喝酒，把他灌醉，然後‘借’他上的鑰匙，去相簿取圖，天亮前還回去，神不知鬼不覺。”
李憲皺眉:“這…恐怕有點不妥吧，私自調閱冬檔，可是重罪。”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楚瀟瀟看著他，“狄公給了我‘先查後奏’之權，一切後果我擔，但此事必須秘，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李憲看著楚瀟瀟堅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好，我今晚就去辦。”
“不，現在就去…”楚瀟瀟看了眼天，“巳時了，你現在去找錢順，就說得了一罈西域葡萄酒，邀他共飲，午時開席，喝到申時左右，他差不多就該醉了，然後你送他‘回家’，路過冬衙門時，藉口醒酒散步，‘順便’進去取圖。”
代得很細，李憲一一記下。
“取了圖後，直接送到我這裡。”楚瀟瀟道，“我在京兆府的殮房等你，那裡最安全，沒人會去。”
李憲點頭，起要走，又回頭:“我去冬，那你呢？”
“我去查另一件事。”楚瀟瀟收起銅符和信，“周奎供詞裡提到，赤砂從玉門關運到長安，涼州是中轉站，涼州那邊，郭榮雖死，但舊部還在運作，我給郭戎川寫一封信，讓他查一下在這條線上還有誰。”
“你想從源頭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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