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楚瀟瀟便已醒來，比之前幾日要早上幾分。
窗外天未明，遠王庭的方向還亮著稀疏的燈火。
披起，推開窗，雨後的些許涼意撲面而來，帶著南詔特有的溼潤氣息…那是山林間晨霧的味道，其中還混著約約的一些草木清香。
站在窗前，著那座依山而建的行宮，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昨日的畫面。
那個替慘白的臉，抖的手，閃爍的眼神，還有那句“蠱司自然在地裡”，說得那樣心虛，那樣勉強，連三歲孩都騙不過。
若他真是南詔王，怎會如此不堪？
若他不是，那真王又在何？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門推開，李憲端著托盤進來…照例是熱粥、小菜、胡餅。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打量一眼：“又是一夜沒睡好？”
楚瀟瀟沒有答話，只接過粥碗，慢慢喝著。
李憲在對面坐下，也不追問，只道：“簫苒苒昨夜又去王庭周邊盯了半宿，發現那偏門的守衛比前日多了兩倍，那個老嫗也沒再出來。”
楚瀟瀟抬眸：“苒苒人呢？”
“補覺去了。說養足神，今晚再去。”李憲頓了頓，“裴青君也沒閒著，一早就去集市了，說是想再找找有沒有類似的罐子。”
楚瀟瀟點點頭，沒有說話。
李憲看著，忽然道：“你今日還要去見那個南詔王？”
“嗯。”
“還見那個替？”
楚瀟瀟放下碗，目平靜：“不管是替還是真王，見了才知道。”
李憲沉默片刻，道：“我陪你去。”
楚瀟瀟看他一眼，沒有拒絕。
用完早飯，簫苒苒頂著一雙惺忪睡眼進來稟報：車馬已備好，千牛衛二十人隨行護衛，沈浣帶著衛的人，依舊暗中布控在王庭周邊。
楚瀟瀟起，理了理服袖口，忽然道：“今日若有什麼變故，你帶著人先撤，不用管我。”
簫苒苒一愣：“瀟瀟？”
“只是以防萬一。”楚瀟瀟語氣淡淡，“若那位‘南詔王’真有問題，今日這一去，說不定就是鴻門宴。”
簫苒苒臉微變，旋即直腰板：“瀟瀟你放心，真要是鴻門宴，我豁出命去也把您搶出來。”
楚瀟瀟角微微一，似笑非笑：“不用豁命，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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