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擺了擺手，徑直走向掛在牆上的巨幅地圖。
“國人在紐約、華盛頓、舊金山凍結了多資產，現在還沒有確切數字。”
“但據首席電報裡說的，孔宋兩家是‘重災區’——這兩個字用得好啊。”
他出手，在地圖上沿著國東海岸劃了一道，“重災區。這說明什麼？說明國人手之前，早就把賬算清楚了。”
“誰的錢是從援裡截留的，誰的錢是從抗戰資裡倒賣的，誰的錢是四大家族名下的產業，他們門兒清。”
小周站在一旁，言又止。
宋天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說。”
“長，我只是在想……”小周斟酌著措辭。
“國人這麼幹，難道不怕國際信譽損嗎？畢竟戰爭還沒結束，歐洲戰場還在打，亞洲戰場也還在打。”
“這個時候凍結一個盟友政府的資產——哪怕是國民政府——這也太……”
“太不要臉了？”宋天替他補上了後半句。
小周沒敢接話。
宋天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他知道小周在想什麼——在傳統的外邏輯裡，凍結盟國資產確實是極其嚴重的政治訊號，幾乎等同於撕破臉。
但問題是，國人現在需要臉嗎？
“你覺得，國人的國際信譽值多錢？”宋天問。
小周想了想：“應該……很值錢吧？畢竟國吸引了那麼多外資，靠的就是信譽。”
“那是在和平時期。”宋天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世界大戰。”
“德國人的坦克還在蘇聯腹地橫衝直撞，日本人雖然敗了，可我們的艦隊還在太平洋上和國人對峙。”
“這個時候，國人會為了‘信譽’這兩個字，放過幾百億金？”
他站起，走到窗邊。窗外，最後一縷正在消失，天邊只剩下暗紅的餘暉。
“況且，你以為杜魯門是傻子？”宋天的聲音低了下來。
“他這是在試探。試探誰？試探國民政府還有沒有價值，試探那位還能不能撐得住，試探我們華聯會有什麼反應。”
“凍結資產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會有第二步、第三步。”
“如果他發現所有人都只能乾瞪眼、除了抗議什麼也做不了，那他就敢把凍結變沒收，把沒收變明搶。”
小周聽得心驚跳：“那……那我們怎麼辦？我方在也有數千萬資產啊。”
宋天轉過，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嘲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沉靜。
“立刻聯絡機場，三個小時後，我要直飛新加坡。讓商務部與對外經貿部大人晚上開會，商討應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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