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派往南方的欽差副使，是李裕的得意門生，名周彥。此人年不過三旬，卻是正經的兩榜進士出，在戶部觀政時便以於籌算、作風清正著稱，對謝長離推行的新政也頗多贊同。
他持著加蓋了寶和閣印信的文書，帶著一隊由秦照夜心挑選的護衛，一路南下。
周彥行事頗有章法，他並未一到達便大張旗鼓地擺出欽差架子，而是先以瞭解地方民、考察新政效為名，低調地走訪了幾個推行新政阻力最大的州府，暗中查訪。
燕知秋早先佈下的眼線，也陸續將更詳細的報傳遞到他手中，況確實不容樂觀。
以吳州、越州為中心的幾家豪族，如燕知秋所報，對新政尤其是清丈田畝、核查戶牴極深。
他們不僅自己奉違，還過宗族、姻親、門客等關係，裹挾了不中小地主和部分不明真相的佃戶，製造輿論，阻撓府丈量，甚至暗中資助地，擾支援新政或配合丈量的鄉紳、農戶。
更麻煩的是，這些豪族與當地州府員關係盤錯節。
有些員直接出這些家族，或是姻親故舊，有些則收了大量賄賂，對豪族的違法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便數想有所作為的員，也因掣肘太多、勢單力薄而難有作為。
周彥將查訪到的證據一一整理，心中沉重。若不能快刀斬麻，打掉幾個為首的豪強，震懾宵小，新政在此地便寸步難行。
但強行手，又恐激起更大反彈，甚至釀民變，正好落安王設下的圈套。
他記起離京前，謝長離的叮囑：“此行重在分化瓦解，懲首惡，良民。裴將軍的人會以採購軍需為名，與當地守法商戶接，你要善用此勢。
對那些願意配合新政、或可爭取的豪強士紳，可示以朝廷寬宥與合作之前景，對那些冥頑不靈、首惡之輩，則需鐵腕，但務必證據確鑿，依法嚴辦，不給人口實。”
正當周彥苦思破局之策時，裴衍從北境派來的一支小型商隊也抵達了吳州。
這支商隊掛著北境鎮守府的旗號，攜帶了正式的公文，要採購一批江南特產的綢緞、茶葉、瓷，數量不大，但規格很高，指明要與信譽良好、支援朝廷新政的商戶合作。
此事在吳州商界引起了不小的震。
與北境軍鎮做生意，不僅利潤穩定，更是一種份和信譽的象徵。
那些原本因為支援新政而被本地豪強排的商戶，頓時腰桿直了不。而一些原本觀、甚至暗中與豪強有勾連的商戶，也開始心思活絡起來。
周彥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他以欽差副使的份，公開接見了北境來的商隊管事。
並在一次由當地員和部分士紳參加的宴請中，無意間，朝廷非常重視與北境的邊貿，未來可能會開闢更穩定的商路，而選擇合作件，首要看重的就是誠信守法與支援國策。
這番話如同油鍋裡濺進了冷水，瞬間沸騰起來。
人從眾，只要一個人起了心思，就會帶更多人，生怕機會被別人先搶了去。
人有我無，自是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