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燕回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半倚在客棧那張舊竹椅上，姿勢慵懶渾無力，更不用說什麼燒水煮茶待客了。
應該說，桌上空空如也，別說一壺熱茶，連一個杯子都沒有。
恍若謙謙君子的胡玉樓站在門邊，面上依舊掛著溫潤的笑意，卻也沒有毫手的意思。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燕回，片刻後終於嘆了口氣，轉吩咐客棧夥計送了一壺煮最好的熱茶進來。
茶是春茶，壺是舊壺，熱氣嫋嫋升起時，帶著一淡淡的煙火氣息。
看著燕回的模樣，包小琴眼波流轉。
手間，纖纖素手端起茶壺，緩緩添了三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的作輕得像是在琴，每一個細微的姿態都恰到好，既不張揚，又不失韻味。
然後，自己端起一杯，對燕回嫣然一笑。
這一笑，眼波含春，角微揚，彷彿三月桃花在風中輕。
若是個尋常男子看了，只怕眼睛都要發直，魂兒都要被勾去三分。
若有人假裝沒看見，那一定是這人瞎了眼，或者本就不是個男人。
而眼下的燕回公子，就跟雙目失明的王賢一樣，完全沒有看見面前這個人的嫵。
他甚至連面前的茶杯都沒有一下，目落在窗外的夜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胡玉樓竟然毫不在意眼前這一幕。
對於妻子在一個陌生男子面前流出嫵，甚至是人的容，他非但不生氣，反而像是覺得很高興。
他看向包小琴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奇異的欣賞，彷彿在看一件心雕琢的藝品被世人瞻仰。
奇怪的是，這對夫妻看上去顯得斯文秀氣，甚至可以說是弱不風。
胡玉樓材頎長，面如冠玉，舉手投足間帶著書卷氣；包小琴纖腰盈盈，眉目如畫，說話時聲音輕得像春風拂過湖面。
兩人上甚至沒有半分靈氣波，就跟小鎮上那些尋常的商人、小販一樣，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但是兩人卻有一雙明如秋水的眼睛。
那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是凡人該有的。
當這樣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燕回時，燕回忽然到一種莫名的迫——
那是一種只有修為極深的人，甚至超過了重傷之前的他，才會有的眼神。
燕回雖然如今形同廢人，但他畢竟曾是落日城的公子，見過太多高手，也經歷過太多生死。
他心裡清楚得很：眼前這對夫妻，無疑稱得上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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