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怔了怔，破例端起面前的茶杯。
茶已涼了，握在手裡有一淡淡的溫熱，他輕輕抿了一口。
淡淡一笑道：“落日城，燕回。”
胡玉樓聞言，眉頭皺了皺，恍若一時沒有回過神來。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些茫然，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包小琴卻驟然一驚，口而出：“你就是‘燕字回時，月滿西樓’的燕回？落日城的燕回公子？”
燕字回時，月滿西樓。
這是落日城對燕回公子的褒獎，也是無數花痴子的讚之詞。
或者說，連燕回也忘了，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喻。
包小琴說得有些急，竟把“公子”二字重複了一遍。說完自己先紅了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輕輕。
胡玉樓恍然大悟，一拍桌子，臉上出一抹震驚，甚至是驚駭的神。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上下打量著燕回，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或者說，他是真的被驚到了！
喃喃道：“傳說落日城的燕回公子最喜白勝雪，別說裳，甚至連靴子都不會輕易沾上汙泥。每次出門，都要有僮僕在前灑掃道路……”
而眼前這傢伙的模樣——
一灰撲撲的布裳，頭髮隨意地束著，有幾縷散落在額前。裳上有幾汙漬，袖口磨得發，靴子上沾著乾涸的泥點。
實在不敢恭維。
這跟傳說中的翩翩公子，實在是天淵之別啊？
到夫妻兩人的驚駭，燕回臉上出一抹不屑的神。
或者說，倘若三天之前他遇到這對夫妻，是決計不會跟兩人多說一句話的。
哪怕胡玉樓舌燦蓮花，哪怕包小琴絕人，他也會冷著臉轉就走。
落日城的燕回公子，何時需要與這些凡夫俗子打道？
可是現在……
可以說，短短三日，他的心境跟之前那個如喪家之犬的燕回公子，才是真正的天淵之別。
或者說，眼下的他雖然神海崩，形如廢，上再也不到半分靈氣波。
隨便一個修士都能輕易將他打倒。
可是他已經不懼世間任何一個修士。
他是誰？
他是落日城的公子燕回。他在秘境之中已經死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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