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常常，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杜雨霖又怔了怔，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你真的學會了我的本事？”
的本事，是繡死人。
王賢笑了起來，淡淡一笑，顯得格外從容：“差不多吧。其實，我不喜歡打架，更不喜歡見。一來是怕，二來是怕麻煩。可真的躲不過去，我只好試著適應麻煩。”
他說的是真心話。他從小就怕死，怕見，怕一切不好的事。
可這世上的事，不是他害怕，就能躲得過去。既然躲不過去，那就只能學會怎麼應對。
“好吧。”
杜雨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在夜風裡散得很快。“你打算怎麼繡？”
王賢出手，指向夜空。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那隻手在夜裡顯得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
“用繡花針繡，一針一個。”
電石火之間，杜雨霖瞬間呆住了。
愣在那裡，腦海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的一聲炸開了。
想起來，幾個月前，王賢忽然讓幫忙，把青龍鎮上所有的繡花針都買下來。
當時還笑話他，說一個瞎子要那麼多繡花針做什麼，難不還想開繡坊？
王賢只是笑笑，沒有解釋。
這會兒才明白，為何當初王賢會將青龍鎮上的繡花針買了。
那得有多？說也有幾千吧？他把那些針藏在哪裡了？他是怎麼想到這一層的？
難不，王賢早就想著會有這樣一天？
總算想明白的，忍不住問道：“你都不知道來的會是什麼人？他們用什麼兵，有什麼本事，你一概不知，就有把握？”
王賢搖搖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我是一個瞎子，從來不會問敵人有多麼強大。”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瞎子看不見，自然不知道敵人長什麼樣，用什麼兵，有多人。可那又怎麼樣？敵人要來，他接著就是。
“白痴！”
杜雨霖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卻有些發熱。
喃喃自語道：“人都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你倒好，竟然從來不問對手是誰？也罷，你看不見，又怎麼知道對手是誰？”
還沒有說完，王賢便接過了話頭：“敵人從來都不是我要選擇的，是他們自己殺上門來的。”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杜雨霖心上。
電石火之間，杜雨霖想到了這幾個月裡，一次次打上門來的那些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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