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婦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很久沒有跟人說話，顯得有些生。
杜雨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來人。
這張臉太悉了。
劉芸。
杜家的管家。從記事起，這個人就在杜家了。
在那一場大火之後，面前這個人便消失了。
沒想到，過了十年。
直到風雨樓消失，這個曾經消失的人，竟然再次出現了。
像是從地裡鑽出來的幽靈，帶著那盞繪著墨梅的燈籠，站在月下，用沙啞的聲音喊小姐。
沒有回頭，杜雨霖直接問道：“當年，你為什麼會離開？”
婦人一愣，臉上出一抹驚慌之。
沉默半晌，婦人才回道：“我只是一個人……一切都是風雨樓的錯……就算我沒走，留下來又能做什麼？”
這番話從婦人口中說出，沒有一悲傷，沒有一愧疚，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彷彿當年，為管家的婦人，只是不想死在那一場大火之中，不得已跑走。
彷彿那不過是一個尋常的夜晚，做了一個尋常的決定，僅此而已。
杜雨霖聽完，臉上沒有出一神。
像是毫不在意的樣子。
只是“哦”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才幽幽問道：“你既然已經消失了十年，為何偏偏選在今夜回來？難道說，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事？”
說完，抬起頭向夜空的月。
月亮正圓，明晃晃地掛在中天，把整個廢園照得像鋪了一層霜。杜雨霖的目穿過那圓月，像是在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惦記著某個人。
的微微翕，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你……會不會來？”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嘆息。劉嬸顯然沒有聽清，也不需要聽清。
婦人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彷彿要把這十年積攢的東西都吐出來似的。
緩緩回道：“我自然還有未了的心事。當年沒能給老爺夫人立碑，既然小姐回來了，這些事也該補辦。”
“沒有必要！”
杜雨霖冷冷一笑：“塵歸塵，土歸土……他們已經消失了十年，骨早就灰飛煙滅，你讓我去哪裡尋找？難不……在你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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