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霜被推進急救室的時候已經模糊,杜良興始終站在急症室門口,看到護士出來他就追上去拽住問,可是護士本不理。
杜箬獨自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抖了半天,腦中一片空白,總覺一點力氣都沒有。
兜裡的電話響了很多遍,也懶得接,就那樣無力地倒在椅背上,看著急救室門上的指示燈一直亮著,面前護士和醫生來來回回,卻彷彿只剩呼吸的力氣。
天快黑的時候那盞紅的指示燈總算熄滅,幾個護士先出來,之後跟著醫生。杜箬扶著長椅的扶手站起來,想跟上去詢問,可是腳底發,一點勇氣都沒有,杜良興卻很快追上去,急喊:“醫生,醫生…裡面病人的況怎麼樣?”
“頭骨破裂,已經沒有做手的必要,你是病人家屬吧,準備後事吧…”遂搖了搖頭,拍了拍杜良興的肩膀從走廊的另一側走了出去…
杜箬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仰,跌坐到長椅上…
凌晨一點,急救室裡的護士喊“下午車禍送來的病人停止呼吸…”之後有值班醫生衝進急救室,檢視一番,宣佈臨床死亡時間,凌晨1:07分…
杜良興一直蹲坐在牆角,雙肩抖,漸漸哭出聲,而杜箬半躺在長椅上,手握拳,任由心口搐的疼,嚨酸脹,卻哭不出一聲。
由於陸霜是車禍亡,所以醫院診斷臨床死亡後,必須被轉送太平間。所有打包工作已經做好,有醫院專門負責推的人,帶著口罩和手套,將推車從急救室裡推出來…
杜良興和小凡追著跑上去,摁住推車,拉開包裹陸霜的拉鍊,之後便是悲愴的哭聲,小凡哭得尤為傷心,一個十八歲的大男孩,趴在推車上哭到幾乎要背過氣去。
可是杜箬卻一直坐在長椅上,彷彿腳底生鉛,所有力氣都被離,從的角度看過去,看不到陸霜的臉,但卻可以看到上那件棗紅的綿衫,大片乾涸的跡染在棗的布料上,一塊塊暈染開,目驚心,心臟一點點,想哭卻哭不出聲,所有緒都堵著,只能將雙手拂上小腹,痠疼的後背再次支到長椅上,閉起眼睛,慢慢的呼吸…
喬安明那天給杜箬打了好幾個電話,卻一直沒有接,有些擔心,但本沒有想到正在面臨多嚴重絕的事。
小凡因為太過傷心,幾度昏厥,被護士扶去病房,杜良興蹲在急救室門口菸,一接一,卻一句話都沒有跟杜箬講,大概到了後半夜,杜箬就那樣倒在長椅上昏昏睡過去,睡夢中被人推醒,睜開眼,杜良興拿著不知從哪裡買來的一塊麵包,封袋已經拆開,遞到杜箬面前。
“你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天,沒吃東西,對孩子不好,吃了吧…”
杜箬看著杜良心被皺的半舊襯,頭髮凌,眼眶紅腫,堵了一天的氣混著腥味從嚨口泛出來,立刻撐住膝蓋站起來,直接跑到垃圾桶旁邊,吐得肝腸寸斷…
杜良興走過去替拍著後背,聲音沙啞地勸:“回去吧,別全部都在醫院…”
杜箬一直沒有講話,也不肯走,就那樣躬著背扶著牆沿僵著,杜良興搖搖頭,不再勸,自己抹了抹眼淚走開。
杜箬翻過,將後背抵住牆,看著父親消瘦的影佝僂著越走越遠,最後與走廊盡頭的源混為一,而的世界就那樣一點點暗下去,再也亮不起。
鄭小冉的電話鍥而不捨,杜箬無力用眼角瞄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接起來,沒有說話,那邊急躁的聲音已經如山泉般傾瀉下來。
“杜箬你怎麼回事,給你打了一天電話也沒接!你跟你家大叔是不是也太張揚了點,現在鬧得雜誌,報紙,甚至每個口網站上都有你們的照片和新聞,你們這是想幹嘛?大火的節奏嗎?”
……
杜箬雙臂攏著,抱自己。
“小冉,我媽死了…被我害死了…”
那是陸霜出車禍後的整整十多個小時,杜箬說的第一句話…
臨近天亮的時候杜箬才掙扎著站起來,因為維持同一個姿勢在地上蹲坐太久,所以小麻木,扶著牆沿才能勉強出步子。
急救室和小凡住的科病房有一段路,杜箬就拖著那疲憊無力的軀往前走。
小凡自從開始排異治療後就搬進了單人病房,宣城最好的綜合醫院,病房條件不算差。
因為陸霜的突然離世,小凡的緒很不穩定,哭了大半夜,醫生只能給他打了安定,此刻已經睡著,杜箬推門走進去,看著床上睡眠中的弟弟,因為藥而引發的浮腫,再加上緒極度悲傷,眼皮下面都是哭腫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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