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媽陸琴這句“人心隔肚皮,可不是親生的啊”,就像往一鍋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滋啦——”一聲,整個飯桌瞬間炸開了鍋,剛才還虛偽客套的氣氛然無存。
“二姐說得對啊!”三姨一拍大立刻跟上,臉上寫滿了“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的關切,“阿戰,你是個實心眼的孩子,可人心複雜啊!現在這孩子小,什麼都不懂,長大了,心思一多,誰也說不準。到時候你跟蘇蘇可怎麼辦?”
“就是就是!”一個尖猴腮的堂嫂也湊了上來,“養孩子多費錢費力啊!這又不是自家的,裡外裡就是給別人養媳婦,圖什麼呀?有這功夫,趕跟蘇蘇生個自己的,那才是正經事!”
“可不是嘛!緣這東西,是天生的,比什麼都親!”
“阿戰,你可得想清楚,別為了個外人,委屈了自己媳婦!”
七八舌,你一言我一語。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打著“關心”的旗號,把安安死死地釘在“外人”和“累贅”的恥辱柱上。
安安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話,但能到氣氛不對。
的小子嚇得一抖,手裡的都掉了,立刻扔下勺子,從椅子上下來,抱住了周蘇蘇的,小臉埋在媽媽的呢子大裡,瑟瑟發抖。
“媽媽……”
這一聲帶著哭腔的“媽媽”,徹底點燃了陸戰的怒火。
“夠了!”
陸戰“霍”地一下站了起來,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他一拍桌子,上面的碗碟都跟著跳了三跳。
“二姑!三姨!”他咬著牙說道,“安安是我兒,是我們陸家的孩子!誰要是再敢說半個不字,別怪我陸戰翻臉不認人!”
這一下,客廳裡瞬間雀無聲。
誰都沒想到,一向沉穩斂的陸戰,會發這麼大的火。
二姑媽陸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被自己親侄子當眾這麼下臉子,臉上掛不住,剛想反駁。
一隻溫暖的手,卻輕輕按在了陸戰那隻因憤怒而握拳的手上。
“陸戰,坐下。”
周蘇蘇的聲音不大。
陸戰回頭對上的眼睛,那眼神彷彿在說:彆氣,給我。
陸戰中的怒火,竟奇蹟般地平息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聽話地坐了回去,只是那眼神,依舊警惕地護著自己的妻。
周蘇蘇安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彎腰,將嚇壞了的安安抱進懷裡,輕輕拍著的背。
“安安不怕,媽媽在呢,沒人能欺負我們安安。”
小傢伙在懷裡蹭了蹭,緒慢慢穩定下來。
做完這一切,周蘇蘇才緩緩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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